为什么一表人才的方碧玉会跟疤瘌国忠良订婚？对此村里传闻很多。有说方碧玉的爹要攀枝。有说方碧玉要借机农村。有说方碧玉早就被支书睡了，老支书为辛劳，等等。这些言蜚语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方碧玉要嫁给国忠良，对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又似乎无所谓。我沉浸在离开农村工厂的大幸福中，尽是临时工，季节工。

上，我放你一。我激不尽，胡。你们家老中农，土地改革时你家门上贴过封条，你知吗？你堂叔1947年逃窜到台湾你知吗？我吓得直冒冷汗，支书继续说，我能放你去就能揪你回来，你不要忘了姓什么！我连连。支书说，方碧玉跟你一起去。她是什么人你知吗？我连连。知就好，你给我看着她，有什么情况立即回来跟我说，她了事我找你。我夹着尾逃回家，里漉漉的。衣袋里粘糊糊，十个碎了八个。母亲痛骂我，并抡起烧火敲打我的。爹宽宏大量地说：算了，别打了，明天他就要去棉加工厂了。

国忠良脸上的变化同前次一样，手的动作也一样。终于他说：

我看到方碧玉一脸激动的表情。她什么也没说，转就走。果然是自小习练武功的人，脚矫健，腰肢灵活，仿佛全都装着轴承和弹簧。

我着脚追赶方碧玉，累得气吁吁，浑臭汗。走了好远，我一回，发现国忠良还站在那儿，手掌罩在眉上，望着我们。光照耀着他，使他通发亮，仿佛一个刚从窑里提来的大釉缸。

一只碧绿的蚂蚱落到国忠良上，也是新的。这个大魁梧的男人满脸哭相，跟着我们往前走。我距离方碧玉五米近，他距离我五米远。我离方碧玉近，他离方碧玉远。我暗暗得意。我在了这一对未婚夫妇之间。路两边全是一望无际的棉田，经霜的棉叶一片红，已经有零星的棉桃绽开了五的壳儿，吐了略显僵的白絮。新棉就要上市了。我再不用弯着腰杆摘棉了。方碧玉也一样。她穿着一学生蓝的军便服，显得英俊而潇洒，像个知识青年，只可惜衣兜盖上没别上一支钢笔。

“回去问问你爹娘，要是不放心就我回去。”

我竟成了国支书派到方碧玉边的坐探，真卑鄙。他哪里知我早就迷恋上了方碧玉，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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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样保持着距离又走了一会儿。方碧玉又一次站住，等到我和国忠良磨蹭到边，她说：

“那你…走吧…俺爹说，你在他手心里攥着呢，他能你来，也能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