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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人将死恩仇并泯狗虽亡难(2/5)

“不,”我儿定地说“不用!”

每逢你爹外,我总是不顾疲劳跟随着他。他从不到别的地方去。他只到他那一亩六分地里去。这块持了五十年没有动摇的土地,几乎成了专用墓地。西门闹和白氏葬在这里,你娘葬在这里,驴葬在这里,葬在这里,猪

“老狗啊,你呜呜什么?难我说得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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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互助住着西门家大院的正房,我每次她的房,总是看到她坐在那张八仙桌旁剪纸。她的手很巧,剪来的草虫鱼飞禽走兽都栩栩如生。她把这些剪纸用白纸板夹起来,凑够一百幅,就拿到街上卖给那些售旅游纪念品的小店,借以维持简单的生活。偶尔,我也会见到她梳。她站在凳上,长发拖垂到地面。她侧颈梳的样让我心中酸楚,睛发涩。

你们一起走,我已经买好了今晚上的票。”

你爹的房里,有一缸小麦,一缸绿豆,房梁上还吊着两串玉米。狗二哥死后,我孤独无聊,心灰意冷,如果不是卧在窝里睡觉,便在这大院中的房里转悠。西门金龙死后,西门在县城鬼混,偶尔回来一次也是跟互助要钱。庞抗被捕后,西门金龙的公司被县里有关门接,西门屯村的支书记,也由县里派接任。他的公司早就是空架了,数千万的银行贷款都被他挥霍一空,他没给互助和西门留下任何财产。所以当西门把互助那个人积蓄掏空后,大院里再也没有见到他的影。

你妻搬回来后,住在厢房北你母亲住过的那问房里,由她的互助照料她的生活。生了如此的重病,我从没听到过她的。她只是静静地躺着,有时闭目沉睡,有时大睁着双看着房。互助和宝凤搜罗了许多偏方,譬如用癞蛤蟆煮粥,用猪肺炖鱼腥草,用蛇,用虎泡酒,但她咬着牙关,拒绝用这些东西。她住的房间,与你爹的房间只隔着一堵薄薄的用粱秆与泥糊成的墙,两个人的咳嗽与息都清晰可闻,但他们从不说话。

——你妻得知自己得了癌症之后,便定地回到了西门屯。你儿中尚未毕业就执意退学,自作主张报考了警察。你那位曾在驴店镇当过党委书记的哥们儿杜鲁文此时是县公安局的政委。可能是杜鲁文顾念旧情,也可能是你儿素质优良,他被录取了,安排在刑警大队工作。

在他悬挂的玉米上,有几只老鼠在那儿肆无忌惮地啃。这是留的玉米,对农民来说,就像护生命一样,但你爹一反常态,对此无动于衷,他说:

在月光明亮之夜,你爹就会扛着一张铁锨走大院。月夜下地劳动,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不但西门屯人知,连密东北乡人都知

“吃吧,吃吧,缸里有小麦、绿豆,袋里还有荞麦,帮我吃完了,我好走路…”

“那我们送你到车站。”苗说。

“我说了,我不跟你们一起走!”

“我们跟你一起走。”

“老掌柜的,你确实是冤死的啊!可这个世界上,这几十年来,冤死的人何止你一个啊…”我用低沉的呜咽回应着他,但他上又说:

你娘死后,你爹又搬回西厢房南他那间小屋里,恢复了他单时期那孤独怪僻的生活。西门家大院里,白天本看不到他的影。他独自起伙,但他的烟囱里白天很少冒烟。互助、宝凤送给他的,他从不用,任它们在锅台上或是在方桌上发霉变馊。只有到了夜人静时,他才从土炕上慢慢地爬起来,犹如僵尸复活。他着自己多年养成的老习惯,往锅里添上一瓢,投上一把粮,熬一碗半生不熟的粥喝下去,或者,脆就生嚼一把粮,喝几,然后回到炕上躺着。

你岳父家也是我每天必去的地方。黄瞳已经肝腹,看样也没有多久的熬了。你岳母吴秋香还算健康,但也是满白发、睛浑浊,当年的风模样早已然无存。

我去的最多的地方,还是你爹的房间。我卧在炕前,与炕上的老人对相望,千言万语都用目光传达。我有时认为他已经知了我的来历,因为他有时会梦呓般地唠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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