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逗得哈哈大笑。的猪随可见，但哈哈大笑的猪唯我一，这事儿后面还会提到，暂且不表。

就在那些杏叶鲜红的日里的一天，大概是农历的十月初十吧，就是十月初十，没错，我相信自己的记忆，十月初十的凌晨，太刚刚升起，很大很红很柔的时候，久未面的蓝金龙回来了。这家伙带领着当年在他鞍前后侍奉过的孙家四兄弟，外加大队会计朱红心，仅用了五千元钱，就从沂蒙山区买回了一千零五十七猪。每平均不到五元，实在是便宜得惊人。当时我正在我的尚住宅里晨练：用两只前爪攀住那探到我的院里来的杏树枝权，引向上的练习。杏树枝权柔韧结实，弹大，借着这劲儿，我的不时地离开地面，沾着白霜的红杏叶纷纷飘落。我的这行为一举三得，一是锻炼了，二是验了暂时脱离地球引力的快乐，三是落在地上的杏叶，都被我用爪拨拉到卧。我为自己准备了一个松温的床位。我预到即将到来的是一个严寒的冬季，我要好御寒取的准备。就在我攀着树权颠儿乐着的时候，我听到一阵达的轰鸣，抬看到，从杏园外边那条土路上，开来了三辆拖着挂斗的汽车。汽车风尘仆仆，仿佛刚从沙漠里钻来，车上落着厚厚的尘土，以至于难以分辨汽车本来的颜。汽车颠颠簸簸地开杏园，停在那片新猪舍后边的空地上。空地上散着砖瓦片，还有一些沾着泥的麦草。三辆汽车像三个尾大不掉的怪，折腾了半天才停妥当。这时，我看到，从第一辆车的驾驶棚里，钻了蓬垢面的蓝金龙，从后边那辆车的驾驶棚里，钻了会计朱红心和孙家老大孙龙。然后从第三辆车上的车厢里，站起了孙家三兄弟和小鬼一样的莫言。这四个小的脸上尘土很厚，活像秦始皇的兵俑。这时候，我听到从车厢里和挂斗里，发了猪的哼哼声，哼哼声渐渐变大，变成了齐声尖叫。我心中兴奋无比，知猪的红火日已经开始。这时我还没看到这些沂蒙山猪的形象，仅仅听到了它们的叫声，仅仅嗅到了它们屎的古怪气味。但我预到这是一群丑陋的家伙。

洪泰岳骑着一辆崭新的“大金鹿”飞驰而来，那时自行车还是俏资，每个大队的支书记才可以凭票购买一辆。洪泰岳将自行车支在空地的边上，靠着一棵被砍去了半边树冠的杏树，连锁都没上，可见他的兴奋非同一般。他像迎接远征归来的战士一样，张开双臂跑向金龙，你不要以为他要拥抱金龙，那是外国礼貌，大养其猪时代的中国人还不兴这一：洪泰岳张开的双臂在到达金龙面前突然下垂，他伸一只手，拍拍金龙的肩膀，说：

“买到了吗？”

“一千零五十七，超额完成任务！”金龙说着，便摇晃起来。洪泰岳没来得及扶他，他就一栽到地上。

随着金龙的倒，孙家四兄弟和夹着一只人造革黑包的会计朱红心也摇晃起来，只有莫言还神抖擞，他挥舞着胳膊，大声喊叫着：

“我们杀回来了！我们胜利了！”

红通通的太照着他们，使场面显几分悲壮。洪泰岳招呼着大队里的和民兵，把这几个劳苦功的买猪人，连同三个司机，扶的扶，抬的抬，都到了饲养员居住的那排房屋里。洪泰岳大声吩咐着：

“互助，合作，找几个妇女，擀面条，煮，劳他们，其余的人，都来卸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