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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金龙排戏生死疲劳新年蓝脸(4/5)

革。这是我丑陋的标志。幼时人们称呼我“小蓝脸”时,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渐渐长大之后,如果谁再敢称我“蓝脸”我就会与谁拼命。我曾听人说,正是因为我们的蓝脸,我们才单,而且还有人说我们爷儿俩,白天躲着不见人,到了晚上,才来耕作。我们确实有过几次借着明月光下地劳动的经历,但那与我们脸上的蓝痣无关。这些人把我们单,归结为因为我们的生理缺陷导致的神变态,这是放。我们单,完全是自一信念,一保持独立的信念。金龙的一席话动摇了我的信念,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是那么定,我跟爹单是图闹。现在,更大的、更级的闹在召唤我。当然,哥所说的平南县单的悲惨下场也让我胆寒,那两杏树枝…还有,更让我忧虑的,是哥所说的女人的事,完全正确,哪怕是一个瘸的女人,也不会嫁给单。何况我还是一个蓝脸的单。我甚至有后悔跟着爹单了。我甚至有恨爹闹单了。我厌恶地盯着爹的蓝脸,确凿地恨爹不该把他的蓝脸遗传给我。爹,你这样的人,本就不应该结婚,结了婚也不应该生

“爹,”我大声喊“爹!”

爹缓缓地睁开睛,直瞪着我。

“爹,我要社!”

爹显然早就知了我的来意,因为他的脸上本看不表情变化。他从怀里摸,装了一锅烟,叼在嘴里,用火石和火镰打火星,溅到粱秆成的火媒上,旺,着烟,吧嗒吧嗒,猛,两白烟,从他的鼻孔里,直直地来。

“我要社,我们牵着,一起人社吧…爹,我受够了…”

爹猛然睁大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这个叛徒!要人,你自己去,我不也不!”

“为什么,爹?”我委屈又懊恼地说“天下大势,已经到了这地步,平南县那家单,在运动初期就被革命群众吊在树上打死了。我哥说他拉你游街是变相保护你。我哥说,下一步,斗臭了地、富、反、坏、走资派,就要斗争单。爹,金龙说了,大杏树上那两树权,就是替咱们爷儿俩预备的啊,爹!”

爹将烟袋锅放在鞋底上磕磕,站起来,抓起筛筛草。我看着他微驼的背,和那段赭红壮脖颈,油然忆起很小的时候,骑着他的脖,去集市上买柿吃的情景。我心中一阵酸楚,动情地说:

“爹,社会变了,陈县长被打倒了,给咱们开‘护符’的那个长肯定也被打倒了。咱们再持单,已经毫无意义。趁着金龙当了主任,咱赶社,既给他脸上增了光,咱自己也光彩…”

爹闷着筛草,本不理我的茬儿。我渐渐地恼上来,说:

“爹,怪不得人家说你是茅坑里的石又臭又。对不起您了,爹,我不能陪着你一条死路走到黑,你不为我着想,我要自己救自己。我大了,要闯社会,娶老婆,走光明大,你好自为之吧。”

爹将筛里的草倒槽,摸摸那只断角,转过脸,看着我,他脸上很平静,和缓地对我说:“解放,你是我的亲儿,爹当然希望你好。前这形势,爹也看透了。金龙这小膛里那颗心,比石;血里的血,比蝎还毒;为了他的‘革命’,他什么都能来。”爹仰起,在光线中眯着,困惑地说“老掌柜的心地良善,怎么能生这么一个歹毒的儿呢?”爹里有了泪,说,

“咱们有三亩二分地,分给你一亩六分,你带着去社。这犋木犁,是土改时分给我们家的‘胜利果实’,你也扛走,那一间屋,归你。你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人社后,愿意跟你娘他们合伙就去合伙,不合伙你就单挑门。爹什么都不要,只要这,还有这个棚…”

“爹,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带着哭腔喊“你一人单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

爹平静地说:“是没有什么意义了,我就是想图个清静,想自己自己的主,不愿意被别人着!”

我找到金龙,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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