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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洪泰岳动怒斥倔hu西门驴闯祸(4/4)

洪泰岳面前连连,脸上全是虚笑,两只细眯的金光,咧着嘴,龇着黄牙,的牙龈。这时,他的老婆秋香,西门闹曾经的三姨太太,用扁担挑着两个箩筐,箩筐里放着两个婴儿,黄互助,黄合作。秋香,梳着飞机发上抹着闷香的桂油,脸上涂了一层粉,穿着边的衣衫,绿缎鞋上绣着紫红的。她真是胆大包天,竟然穿着给我当姨太太时的衣衫,涂脂抹粉,动,一媚骨,一,哪里像个劳动妇女?我对这个女人,有清醒的认识,她心地不善,嘴怪心坏,只可当炕上的玩,不可与她贴心。我知她心气很,如果不是我镇压着她,白氏和迎都要死在她的手里。在砸我狗之前,这个娘们,看清了形势,反戈一击,说我了她,霸占了她,说她每天都要遭受白氏的待,她甚至当着众多男人的面,在清算大会上,掀开衣襟,让人们看她膛上的疤痕。这都是被地主婆白氏用烧红的烟袋锅的啊,这都是让西门闹这个恶霸用锥扎的,她声情并茂地哭喊着,果然是学过戏的女人,知用什么方征服人心。收留了这个女人,是我西门闹一片好心,那时她只是个脑后梳着两条小辫的十几岁女孩,跟着她瞎的爹,沿街卖唱,不幸爹死街,她卖葬父,成了我家的丫鬟。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如果不是我西门闹手相救,你要么冻死街,要么落院当了婊。这婊,哭着诉着,把假的说得比真的还真,土台下那些老娘们一片泣,抬起袄袖泪,袄袖明晃晃的。号喊起来,怒火煽起来了,我的死期到了。我知死在这个婊手里了。她哭着喊着,不时用那两只细长的睛偷偷地看我。如果不是有两个力壮的民兵反剪着我的胳膊,我会不三七二十一,冲上去,给她一个耳光,给她两个耳光,给她三个耳光。我坦白,因为她在家里搬是非,我确曾过她三个耳光,她跪在我的脚前,抱着我的,泪婆娑地望着我,那神之媚,之可怜,之多情,让我的心陡地了,让我的猛地了,这样的女人,即便是搬,即便是好吃懒,又有何妨,于是三掌之后就是如醉如痴的缠绵,这个风情万的女人啊,是治我的一帖灵药。老爷,老爷,我的亲哥,你打死我吧,你死我吧,你把我斩成八段,我的魂也缠着你…她猛地从怀里摸了一把剪刀,对着我的刺过来,几个民兵把她拦住,把她拖下台去。直到那时,我还认为,她是为了保全自己而演戏,我不能相信一个与我如胶似漆地睡过觉的女人,会真对我恨之骨…

她挑着互助、合作,看样想去赶集。她对着洪泰岳撒,小脸儿黑黑的,仿佛一朵黑牡丹。洪泰岳

“黄瞳,你要住她,你要改造她,让她改掉那些地主少的习,你要让她下地劳动,不要让她四乡赶集!”

“听到了没有?!”黄瞳拦挡在秋香面前,说“书记说你呢。”

“说我,我怎么啦?赶集都不让,那为什么不把集市取消?嫌老娘迷人,那你就去瓶镪,给老娘上一脸麻!”秋香的小嘴,吧吧地说着,得洪泰岳好不尴尬。

“臭娘们,我看你是了,欠揍!”黄瞳怒冲冲地说。

“你敢打我?你敢动我一指,我就拼你个血膛!”

黄瞳以极麻利的动作了秋香一个耳光。片刻之间,众人呆若木。我等待着秋香撒泼撒痴,满地打,寻死觅活,这都是她的惯用伎俩。但我的期待落了空,秋香没反,只是扔下扁担,捂着脸哭起来。互助和合作,受了惊吓,一齐在箩筐里哭。那两颗小,金灿灿,茸茸,远看活像两个猴

挑起了战争的洪泰岳转脸又成了和事佬,劝和了黄瞳夫妇,他目不斜视地走原西门家的正房,门旁的砖墙上,挂着木牌,牌上写着“西门屯村委会”的潦草字样。

我的主人抱着我的,用他糙的大手,娑着我的耳朵,主人的老婆迎,用盐清洗了我前上的伤,然后用一块白布包扎起来。在这样的既伤又温馨的时刻,我不是什么西门闹,我就是一驴,一很快就要长大、与主人同甘共苦的驴。就像莫言那厮在他的新编吕剧《黑驴记》中的一段唱词:

为黑驴魂是人

往事渐远如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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