隍说，先生，你老婆说了坏话，惹恼了玉皇，派下了李天王父，今夜三更，就要给贤婿换骨，剔掉龙骨，换上一鳖骨，快快告诉贤婿，无论多么痛，都要忍着，咬牙关，万万不能喊叫，这样还能保住金玉牙，只要一喊叫，连牙也换成鳖牙了。天机不可，对贤婿可稍稍提示，不可把话说尽！城隍叮嘱再三，乘风而去，先生惊醒，汗浃背，知决不是虚诳，便赶告诉九五，让他半夜里，无论多么痛，也要咬牙关，万万不可喊叫。九五是聪明绝的人，一就透。等到半夜，果然周奇痛难挨，但他牢记先生的话，死死地咬住牙，半句也没喊。九五的老丈母娘还着皇帝梦，先生恨不得死她，又不能破。张九五的金玉牙还是保留了下来。有一年夏天，九五在树下看书，湾里的蛤蟆吵得他心烦，他便说，不许叫，再叫就让你肚朝天！从此，张家湾里的蛤蟆再也不敢叫了，有耐不住的，张嘴想叫，一张嘴肚就翻过来朝了天。

金玉牙果然是厉害。笑嘻嘻地说，三爷，皇帝也不容易，不能像咱这样，信胡咧咧。

那是一定了，三爷说，天嘴里无戏言嘛！

我总是有不敢信，皇帝要是说：生角，生鳞，公下，母打鸣。难都能成了实事？

这事，说的说，听的听，三爷说，皇帝不会胡说，真要说了，那也不敢不生角。打个比方吧，乡里的王书记，连个七品芝麻官都够不上，你看他那个威风，不也是说四个牙没有敢扒开看的吗？

想了想，说：您说得倒也有些理。

二

哥，你告诉我，金不兴地问，你和参谋长的小姨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参谋长的小姨，是团长的小姨。说。

那你跟团长的小姨是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她想嫁给我，我呢，闻不惯她嘴里那臭味，看不惯她那副酸样，我不她，说到字，到很别扭，我不她，但想利用她的关系，提成，我恨他们，我的心不好，没提成也是活该。

那你上我是真还是假？

我们俩都把命豁一大半了，你还这样问！

你要是在军队里提成就不会我了吧？

要是我提成，也就变坏啦。

要是你提成会跟团长的小姨结婚吗？

告诉你吧，我提的命令都要下了，我想，反正要下命令了，我就不跟团长的小姨好了，我提的命令让团长给撕了！

该撕！金咬牙切齿地说。

不撕我也成不了你的男人。

噢，你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我呀！金委屈地哭起来。

摸着她的肩，安着她：

别哭了，好老婆。年轻时，谁不犯糊涂？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着快把蒜薹卖了，凑够了钱，给你那黑心的爹娘，把你娶过来，平平安安地过日。当什么？当就要卖良心，不卖良心当不了。

五十一号，听说你跟你本村的姑娘方金有过一段不平常的情经历？一个面苍白的检察官坐在监室的床边上。坐在墙角上，怒冲冲地瞪着检察官。

检察官笑笑，说：

看来你也恨我！年轻人，你太偏激了，党和政府的大多数还是好的嘛！

天下乌鸦一般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