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一支烟，到嘴里，说：老也坐坐县太爷的宝座。他一腚坐在县长的藤椅上，划火着烟，跷着二郎，一副十分得意的样。几个农民扑过来抢那筒人参烟。四婶把绸窗帘、字画、文件聚拢在一起，从桌上拿过火柴，划火着。绸窗帘嗤嗤地冒着白烟，很快引燃了纸张，火沿着破碎的橱爬上去。四婶跪在地上，叩了一个，喃喃地说：

老，俺给你报了仇了！

火苗腾起，农民们蜂拥逃。羊扯了一把四婶，说：

逃命吧！四婶！

楼里烟，看来不止一个办公室里起了火，上的天板和脚下的楼梯都在震动。成群的人争相逃命。羊拉着四婶逃正门，他突然想起黑金鱼和红金鱼，也只能想想吧，千攒动，两千条碰撞，被推倒的人在低惨叫。他地攥着四婶的手，腾云驾雾般飞县府大院，七八个持抢舞的警察的脸一晃就过去了。

三

是你带砸了县长的办公室？坐在正中的男警察威严地问。

政府，俺不知那是县长的办公室…他们一说是县长的办公室，俺就再也不敢动手了…羊跪着说。

照原来姿势坐好！警察严厉地说，难别人的办公室就可以随便砸吗？

政府，俺迷迷糊糊地就被裹去了…政府，俺自小老实，没过坏事…

你不老实还能去烧国务院？！警察嘲讽。

火不是俺的…火是四婶的…

女警察把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给坐在正中的男警察。男警察把纸上的字念了一遍，问：

羊，这都是你说的吧？

是俺说的。

过来签字！

一个警察把他拖到桌前。女警察递给他一支笔。他握着笔，手抖得厉害。他怎么也想不起那羊字是三横还是两横，女警察说：

三横。

押回监室！

政府！羊跪在地上，哀求着，政府，俺不敢回监室里去了…

为什么？

他们合伙揍俺，政府，求求您给俺换个监室吧。

让他去看死囚！坐在正中的警察对站在旁边的警察说。

九号，你愿意去看死囚吗？

愿意，只要不让俺跟他们在一起就行。

好，你要注意，不能让他自杀。这是件差，每顿饭多发一个馒给你。

四

那死囚是个黄面的男人，嘴上无须，两只凹陷在窝里的绿珠骨碌碌转着，那样怪吓人的。

羊一死囚牢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囚室里只有一张床，地上还有一张腐烂的草垫。死囚手上着铐，脚上着镣，蹲在墙角上，仇视地盯着他。

羊哈腰地说：大哥，政府叫俺来和您伴。

死囚一咧嘴，笑了。他的脸像黄金一样的颜，牙齿也是黄金的颜。

过来…过来…死囚着招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