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了刑，过不了两个月就会来，照开他的车。你们得罪了王书记，还落一个混账人家的恶名，老大和老二就甭说媳妇啦。要是你们不告，回家安安稳稳地把死人发送了，大家都会说你们善良，落个好名声，王书记也说了，只要你们答应私了了这件事，他保证对得起你们。你们掂量掂量，该怎么办自己拿主意。

说：人活着难仅仅为了钱吗？

杨助理员说：噢，你小也在这儿！你算什么吃的？勾引人家闺女，得人家未婚先；破坏三家婚姻，搞得人家家破人亡。你算个什么东西！？还好意思到这里来嘴？老大老二，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也不是想图仨赚俩，省得落人闲话。

方老大说：，你缺够了德啦，你凑够一万块钱，就快把金领走，俺没她这个妹妹，更没有你这个妹夫！

满脸赤红，不言不语地走了。

三

四婶在黑暗的监室里，又一次想起把四叔从乡政府大院里抬回村庄的情形。还是老大在前老二在后，老大走路低低，门板摇摇晃晃，四叔的在门板上来去。四叔碰门板的声音已不如来时清脆。他们一门，乡政府的大门就关上了。四婶心里空落落的，回望望院里，见有许多官家模样的人从地里冒来，聚集成一大堆，脸上都挂着冷笑。杨助理员也在那人群里，脸上的表情与那些人一模一样。

四叔的尸从大街上穿过时，情形不如早晨闹。早晨村里的凡会走的人都跟在尸后边，现在，只有几条狗跟在后边嗥叫。

尸到了家门，老大和老二把杠扔下，门板咣当一声跌在地上。在直楞家的鹦鹉们如云如雾的啼叫声里，目光呆直的金开了门。四婶说：

把你爹抬到炕上去吧。

老大说：娘，听人家说，在外边横死的人是不能上炕的…

四婶说：你爹辛辛苦苦一辈，死了，连个炕也挣不上，我心里不过意啊…老二说：人已经死了，放在钢丝床上也是一样-人死如灯灭，气化风烂成泥！-放到炕上臭得快。

四婶说：你们打算把你爹摆在天地里？

老二说：就搁在这儿吧，让凉风飕溜着，省着有臭味。再说，也省了明早上再往外折腾！

四婶说：让狗啃了呢？

老大说：娘，今黑夜里，我正好把那条剥剥，把剔剔，明儿正好赶集卖，杨助理说得在理，死人怎么着都是死了，活人还是要好好活。

四婶无奈，哭着说：老，你儿们不要你上炕，你就在场院里躺着吧。

老大说：娘，你别难受了，上炕歇着去吧。俺爹的事，俺来持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