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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4/4)

、吐泡,黏黏腻腻,咕咕唧唧,好像一堆挤在一起闪闪发光的银龙鱼。

了二楼的翅皇,选了个僻静角落坐下。一个满面青灰的男服务生走过来,低声下气地问:小想用什么?你漫不经心地翻翻菜谱,说:一个椰鱼翅盅。服务生鞠了一躬,说:请稍候。你燃香烟,往下,把僵直的颈项搁在椅背的端,低垂着睛,观察着周围的情景。翅皇里满目红黄,迎面的照上嵌着金龙玉风,龙凤下供着红脸关公,香烟袅袅,红烛摇曳。偌大的餐厅里只坐着十几个散客。有几对看起来亲密无间、疲乏之极的男女,其余的都是像你一样的独客。独客不论男女,都是神情冷漠,不肯用正看人。你用角瞥了瞥那几对男女,悄悄地问我:嗨,你能告诉我,他们是什么关系吗?我用脚尖在桌下轻轻地碰了一下你的脚尖,低声:你是真不知呢,还是故意装糊涂?你满脸正经地说:我真的搞不清楚,你知的,我轻易不到这地方来,即便来,也是青天白日、前呼后拥的,哪能见到这景象?我说:你既然真不知,那我就告诉你吧,其实你也可以想到,在这时候,谁家的夫妻还会到这地方吃饭?你说:那就是情人了?我说:情人也不会到这里来。这个时间到这地方来的,要么是男人和;要么是女人与鸭。你突然兴趣盎然地将探过来,低声问:你能给我指一下吗?哪对是女人和鸭,哪对又是男人与?我说:这还用我指?您认真观察一下,就明白了。

她果然用角把餐厅里的几对男女扫了几遍,说:我的确看不来。我说:你就伪装纯洁吧。她说:这又不是什么商业秘密,你直截了当告诉我不就行了,让我多动那些脑什么?我说:好好好,我告诉你。我用嘴噘了噘正在埋喝汤的一对男女说:这对是男人和小。何以见得?她笑问我。我说:你一笑我就到你在装糊涂耍我。她说:不敢不敢,我的确是不明白。我说:不就是落个班门斧吗?我告诉你,都是比较年轻的,而且都是装艳抹的,另外她们的穿着也有行业特。譬如说:短裙、仔超短,等等。当然,现在也有一批打扮得清纯无比的纯洁少女型小——这样的文化多数在超大城市工作,的都是五星级饭店和雅艺术殿堂。她们谈吐不俗,情调雅,跟她们在一起是要长学问的。咱们南江这纯情不多。她说:为什么?我说:咱们南江基本上是个铜臭熏天的地方,纯情小在这里没有用武之地。我说:但毕竟是,无论你打扮成什么样,老嫖是一就能看的。老嫖们的经验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只要是,就不会用正看人了。也就是说,只要是斜着睛用角瞟人的女人,不她穿着多么雅,仪态多么万方,十有八九都是。她低声对我说:你这家伙,一定是个老嫖了?我说:看看,又来了,我不说吧,你非要我说,我一说,一老嫖的帽上了。她说:开个玩笑,看把你吓成什么样了?我说:我怕什么?我一也不怕,咱们俩如影随形,命相关,我怕什么?她说:知你啥也不怕,因为你是个尚的好人。快告诉我,哪些又是鸭和女人?我悄声说:呶,你对面那一对,就是现在最行的富婆鸭。她问:鸭又有什么特征呢?我说:鸭都是年青健的小伙,他们的发上都用了很多保丝,而且额前总有一撮支隆着,就像小公似的。另外他们都喜穿单件西装上衣,一般的是浅西装上衣老板,也有穿名牌休闲运动服的。与他们在一起的女人,都是很成熟的中年女,有风度,有气质,当然也有钱。养鸭比养可是费钱多多了。

我实在没有想到,人类也已经堕落到了这程度。

你已经无暇听我的噜苏,对面的女人和她的鸭引了你的目光。那只小鸭真可,面白晰,浑睛不大但漆黑发亮,好像两颗黑的云。尤其可的是那两只耳朵,又白又厚又大,充满了彩,让人产生把它们噙在嘴里的望。养鸭的女人也不错,颧凸,白牙黑,下丰满,穿一袭黑长裙,前膨胀着一对大得能去一黄瓜,脖上挂着一条黄灿灿的金链,耳朵上吊着两个金黄的小辣椒。你对她的装束不屑地摇摇。她不会穿衣服,你低声地嘟哝着。你看到她盛了一勺鱼翅汤,递到小鸭嘴边,目光里充满怜,很像小鸭的娘,或是,又都不像。那只小鸭对鱼翅汤好像很不兴趣,嘴歪来歪去地躲避着,但也不是真的躲避。女人嗔着,黑乎乎的里甩一个媚情波,嘴里同时说:听话!乖乖虎。这男孩是属虎的呢还是名字叫虎?你想着,看到女人把那勺汤喂了鸭嘴里。鸭吧嗒吧嗒小嘴将汤咽了,呱呱呱呱。

我踢了踢你的脚尖,对你眨眨,悄声问:看到了吧?就这样。

你若有所思地说: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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