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把他得罪了。

人其实是最复杂的动。人是最善良的，也是最残忍的。人是最窝的，也是最霸的。也许有一天，人要从地球霸主的位置上退下来。不过那时候，我的可能转化成了别的质。我也许变成了一束鲜，也许变成了一堆狗屎。但我还是希望能变成一只鸟，变成一只在莱因河边漫步的野鸭也行。

想不到波恩城里也有麻雀，它们的模样跟中国麻雀没有什么区别。在一家咖啡馆的招牌上，有一个堂皇的麻雀巢，很低，抬手就可摸到。据说招牌上的字母拼起来就是贝多芬，麻雀就在贝多芬的上生儿育女，拉屎撒。

麻雀在中国可是遭过大难的，一声令下，枪打、网罗、敲锣打鼓吓唬，差不多灭了它们的。一个庞大的国家、好几亿人，联合起来对付一小鸟，这行为既荒诞又好玩，在人类历史上都是空前绝后。我看过一个资料，写几个科学家联合起来给泽东写信营救麻雀的事，才知这灭麻雀的事不简单。没有50年代的"除四害"灭麻雀，大概也就不会有60年代的"破四旧"搞"文化大革命"，很可能也就没有需要"粉碎"的"四人帮"。要把四个人"粉碎"了，尽是坏人，想来也可怕。我还看过一个有名的作家写的一篇童话小说，写一个麻雀之家，两个老麻雀，两个小麻雀，在灭绝麻雀运动中的悲惨遭遇。两个小麻雀，一个被弹弓打死了，一个飞不动掉下来被活捉了。男老麻雀撞到压线上碰死了，剩下女老麻雀，好不容易逃回自家的窝。夜里，它躲在窝里哭，一光来，它被一个小孩给活活死了。那作家写了这小说合运动，但他并不了解这场运动的真正意义。

在德国跟狗在德国一样，早已由生产资料变成了玩。的辉煌时代在德国已经结束——其实在中国也快要结束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人类的文明史里搀杂了许多的粪和狗屎。曾经是人类多么重要的帮手，但现在一也不重要了。我当时想起了《静静的顿河》，想起了肖洛霍夫对的彩描写。他写到婀克西妮娅临死前骑的那匹有一个坏习惯：喜低啃骑人的膝盖。这匹多么有格呀。现在我又想起了《语者》这本畅销书，一看就是个不懂的人写的。我曾应该书责编之邀，写过一篇促销文章，里边只有一句话是满意的：其实，人类从来不敢正视的湛蓝的睛。

我在德国只见过一次，那是在斯图加特郊外一个牧场里。的主人是个红脸膛的大汉，浑散发着令我到亲切的粪气味。据说他极善术，曾在大型的赛会上获得过金牌。大汉有一位小的妻，穿着仔，很练，不用说也是个上的健女。他还有一个在城里读幼儿园的儿，还有一个像布娃娃那般大的致女儿，还有一个忙前忙后的老母亲。这是一个幸福的家。

我们了主人的厩，看到了几匹胖得油光满的大。还有一匹让我到大吃一惊的小。它比一只绵羊大不了多少，但它不是驹。我们的翻译说这是袖珍，长不大的。这是吗？我真难过。这是什么人培育来的呀！

主人派人城把他的儿接回来了，为了给我们表演术。小男孩换上了全的术服，从厩里牵了那匹袖珍小，熟练地给它备好鞍鞯。那个刚会行走的小女孩去揪小的尾，怪吓人，但她的父母不不问。男孩把牵到训场上，女孩追着哭。她的母亲把她扔到背上，她就笑了。

说说这个女孩吧。她穿着一条带背襻的红短，一双红的小鞋，一件红格的半袖衬衫。金的发梳成两条小辫。她的肤细腻得像油一样。她的睛蓝得像湖一样。她的嘴红得像樱桃一样。她致得不像个真孩。

男孩骑着小在场上跑起来。起初跑得不快，越跑越快。它的小蹄飞快地翻动着，让我联想到大银行里那些快速钞的女职员的手指。跑着跑着，那小在那小孩的驾驭下，冲向障碍，嗖地就飞过去了。小的肚着了栏杆。我们鼓掌。又过去了，我们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