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西大黄，右手拉着的也是一鲁西大黄。这两是我们栏里的最漂亮的。收购这两时我在场。我父亲围着这两转圈，睛里放着光，我想象中的伯乐发现了千里的样，应该和我父亲围着这两鲁西大黄转圈的样差不多。那天我父亲叹不已，说可惜啊可惜。贩冷笑着说：老罗，别搞这虚伪的把戏了。要不要？不要我牵走。我父亲说：没人不让你牵走啊，你牵走就是。贩嘻嘻笑着说：伙计，咱们是老朋友，货到码死，不牵走了。今后咱们还要长期合作呢…

姚七拉着两最漂亮的站在队伍的最前面，面带着得意的微笑。这不能不让我对他刮目相看。为了制造这个效果，我想他是用最快的速度向圈奔跑，用最凶猛准确的动作给这两漂亮的犍上了笼，把它们抓在自己的手里。他那样一副臃胖大的，竟然抢在了许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前，委实不易，可见神的力量是多么大。这两鲁西大黄面目清秀，目光澄澈，肌发达，上的肤像缎一样闪闪发光。它们正当壮年，正是帮农民活的好年华。它们的肩膀上还留有磨的痕迹。西县的贩其实是一伙偷贼，他们有严密的组织，有人偷，有人卖，而且他们与当地的火车站上有关系，能保证他们的顺利地装上火车，运到我们这里销赃。但最近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我们厂收购的这批西县，不是通过铁路、而是用几辆大型卡车从公路上运来的。那些卡车大漫长，车厢上蒙着草绿的篷布，跑起来巍巍峨峨，气象庄严，如果不说，谁也猜不到车上装的是，还以为车上装着重型武呢。那些从车上卸下来时，个个都立脚不稳，仿佛是一群醉。那些贩，走起来也是摇摇晃晃，大概也喝多了。

姚七拉着两鲁西大黄走了车间，跟在他后边的是成天乐大叔。他原先是村里杀猪的个，是一个守旧的屠夫。从六十年代开始，我们这里的屠宰行当就开始剥猪，因为猪可以制成上等的革，一斤猪的价格比一斤猪还要贵。但是这个成天乐，一直持着不剥猪。他家的屠宰坊里，有一特大的铁锅，锅上横着一块厚厚的木板。锅沿上、木板上全是猪。为了把猪从猪上秃噜净，成天乐还是沿袭了过去的方式，先在猪的后上切开一个小，用铁开几个气，然后，把嘴贴在那个小上往里气，一直把猪得像个膨胀的大气球，使猪和猪之间形成距离。然后，再往猪上撩，猪就很容易地褪了下来。用这样的方式制作来的猪，肤光，比剥漂亮得多。老成气息特大，一气能起一猪。许多人都喜吃成天乐的带猪，说是带的猪有咬，营养价值。但现在这个怀有猪绝技能够制作上等的带猪的人，垂丧气地拉着两，走了车间。这好比把一个手艺良的鞋匠，放在了鞋生产车间的线上。我对成天乐很有好，第一我认为他是一个敢于持自己风格的人，第二他是一个和善的人。他在家屠宰时，我曾经去看过好几次。他不像某些手艺人那样拿架、在小孩面前使威风。他很谦虚，对我很好。我每次去了他都跟我打招呼，有时还顺便问问我的父亲有没有消息。每次他都说：小通，你爹是个正直的人。我去收购他家的猪鬃(可以卖给制作刷的人)，他总是说：不要钱，你随便去吧。还有一次，他烟时还递给我一支。他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小孩，一直对我很尊重。所以，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我要对成天乐大叔行报答。

成天乐大叔拉着一本地黑，个不小，肚很大，晃晃的，仿佛一个氨袋。我一就看这是一老，丧失了劳动能力后，或是它的主人，或是那些专门收购老的贩，用添加了激素的方饲料，对它行了。我知这样的质糙，营养价值很低，但城里人官退化，本分不类的好坏。真有上等的，也不应该让他们吃。好东西了他们的嘴，等于白白地糟蹋。我知城里人喜听好话，我们把这经过化学的老，说成是来自乡野的、吃青草、饮山泉长大的本地，他们上就会咂着嘴说：味果然不一样啊。我完全同意老兰的观，城里人既坏，又傻，这就决定了我们乡下人可以理直气壮地、无愧无疚地骗他们。其实我们也不愿意骗他们，但如果我们对他们说了实话，他们反而会不兴，甚至还要和我们打官司。

成天乐大叔拉着的另一是一肚上有白的，它也很老了。老得已经不能产了，就被场的人当卖掉了。的也不好吃，就像那些生过小猪的老母猪的不好吃一样。的不香，里有很多泡沫。我看到了它后之间那虽然瘪了但依然很庞大的房，心中浮起很酸的滋味。老，老耕，都是为了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