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验到一类似骄傲和幸福的觉。妹妹很兴。父亲有不自然。母亲很坦然。街上有人向我们打招呼，父亲唯唯诺诺地答应着，母亲朗地答应着。我们拐老兰家那条通往翰林桥的宽阔胡同时，父亲更加不自然起来。这条胡同里也安装了路灯，照耀着胡同两边人家贴着鲜红对联的黑漆大门。远的翰林桥上安装了十几盏彩灯，勾勒了桥的形状。在河的对面，就是镇的机关大院，那里更是一片辉煌。

我知父亲的心理，他怕这些灯火。他希望这条胡同里一团漆黑，遮蔽住我们一家四的影。他希望我们在黑暗中完成给老兰拜年的任务，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我知母亲的心理恰恰相反，母亲就是要让人看到，我们去给老兰家拜年了，我们已经与老兰建立了亲密友好的关系，这也标志着她的丈夫我的父亲，已经改邪归正，由一个不正儿八经过日的风狼，变成了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我知在那些日里，村里有很多人议论起我们家发生的事情时，对我的母亲表示了钦佩。他们说杨玉珍这个女人不简单，能吃苦，有耐，有远见，明事理，是一个肚里有牙的厉害人。我知人们还说，走着瞧吧，她家的日很快就会发达起来。

老兰家的大门并不众，与他的邻居家的大门相比，他家的大门甚至有寒酸。他家的大门还不如我们家的大门气派。我们站在他家门前的台阶上，敲响了大门的门环。我们随即听到了狼狗的狂吠，低沉而威严。妹妹张地往我的怀里躲避。我安她：

"不要怕，，他们家的狗不咬人的。"

母亲继续敲打门环，但除了狼狗的狂吠，没有一人的声响。父亲低声说：

"还是回去吧，不一定在家呢。"

母亲说："家里总要留个看门的吧？"

母亲执拗地敲打着门环，用力不大也不小，速度不急也不慢。这意思就是说，如果不来应门，她就要这样一直敲下去。

母亲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我们先是听到，在狗叫的间隙里，传来拉开房门的声音，接着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孩声嗓，她在对狼狗说话："狗，不要叫了。"然后便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向大门近。随即我们听到了门内响起了一个很不耐烦的声音：

"谁呀？"

"是我们，"母亲说，"你是甜瓜吧？我是杨玉珍，是罗小通的母亲，来给你们家拜年的。"

"杨玉珍？"我们听到那个女孩在大门内狐疑地自问着。

母亲戳戳我，示意我说话。我知这个甜瓜是老兰的独生女儿，她已经很大了，她的母亲完全可以生第二胎了，但是还没生。我恍惚地听人说老兰的老婆有病，长年不家门。我认识这个甜瓜，她一黄，通着两黄鼻涕，比我还邋遢。她与我的妹妹不能相比，我可是一也不喜她。母亲让我说话是什么意思呢？难我的面比她还要大吗？于是我就说：

"甜瓜，你开门，我是罗小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