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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炮(3/3)

们建造房屋时的下脚料,母亲把松木制成劈柴,一直珍藏着它们,好像等待一个盛大的节日。房里洋溢着燃烧松木的香气,火光使我的心中充满了温。母亲坐在灶前,脸上神采飞扬,仿佛刚刚卖了一车掺了假的破烂而没被土产公司的质检员发现。

"小通,去老周家称三斤。"母亲抻直一条,从兜里摸三张十元的钱,递给我,用愉快的吻吩咐着,"要现蒸来的啊,顺便从小铺里买三斤挂面。"

等我提着红彤彤油汪汪的和挂面回到家里时,父亲已经脱下了那件像一样的大衣,也脱下了那件直拖到脚面的羽绒服。尽父亲的棉袄也是油腻发亮、扣不全,但脱去了大衣,还是显得了许多。妹妹,上穿着一件白底红碎的小棉袄,下穿着一条红格,细细的小胳膊从嫌短了的袖筒里来。她丽而温顺,像一只卷的小羊羔羔,使我的心中充满了怜。在父亲和面前,摆上了一张红漆面的矮楸木饭桌,这张桌我们过年时才舍得使用,平日里母亲用塑料布包裹着它,把它像宝贝一样地吊在梁上。桌上放着两碗,散发着袅袅的蒸汽。母亲抱一个用塑料袋包扎着的罐,解开袋,揭开盖,显满瓶的洁白晶莹,我了一下鼻,立即就知这是白糖。尽我是天下少有的馋嘴孩,无论母亲把好吃的藏在多么隐秘的地方,也挡不住我的偷,但这罐白糖,竟然没被我发现。她是什么时候买来了、或者是捡来了这样一罐白糖我也不知。可见母亲比我更狡猾,我开始怀疑,母亲背着我还私藏了很多

母亲没有为她瞒着我私藏白糖而惭愧,好像这样是光明正大的行为,而不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她用一把不锈钢的小勺,坦然地往面前的碗里挖糖,是那样的大方慷慨,简直是西山,简直是下鹅猪生象。用她的亮晶晶的睛,带着几分怯意,看看母亲的脸,然后再去看看父亲的脸。父亲的睛也发了亮光。他伸一只大手,摘下的绒线帽,显了一个圆圆的、生着小羊一样满是圈圈的。母亲挖一勺糖,运到了父亲的碗的上方,却突然停住了。我看到她的嘴竟像赌气的少女的嘴一样咕嘟起来,脸上也泛起了一片红。这个女人实在是莫名其妙啊!她把罐猛地放在父亲面前,低声地嘟哝着:

"自己加吧,别又说我这个那个的!"

父亲困惑地望望母亲的脸,母亲却把脸歪到了一边,不与他的目光接。父亲把不锈钢勺从罐里提来,放在了的碗里,然后把瓶盖儿郑重地扣上,说:

"我这样的人,吃什么糖?"

父亲用勺搅搅碗里的,说:

",谢谢你大娘吧!"

怯生生地说了父亲教给她的话。母亲似乎不兴地说:

"喝吧,谢什么!"

父亲舀起一勺糖,放在嘴边,递到了嘴边,但他上又把糖倒回碗里,目光张皇地往四看看,端起自己前的碗,咕咚咕咚喝下去,得他龇牙咧嘴,额上冒了汗珠。他把碗里的糖,倒他刚刚腾来的碗里约有一半,然后把两个碗放在一起,似乎是在比较碗里糖的多少。我猜不父亲的意图,但上就明白了父亲的苦心。父亲把那只盛了糖的碗推到桌的一距离我最近的地方,充满歉意地招呼我:

"小通,这碗是你的。"

我的心立即被动了,满肚的馋被一尚的神压制下去,我说:

"爹,我大了,我不喝,让妹妹喝吧!"

母亲的咙里又发了呼噜声,她背过去,抓起那条乌黑的巾,睛,满面怒气地说:

"都喝,别的没有,不够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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