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三十匹狼啃，何况还有狈在旁边给它们谋划策。与其担惊受怕活受罪，还不如让它们吃了利索。想到此我就解开腰带，正想往下，就听到树林一声吼叫，震得大地都哆嗦。接着林里响起了乎乎的风声，刮得那些枯树叶沙沙地响。群狼停止啃树，都看着狈，狈用两条后支撑着，三两到了断尾狼背上，尖叫一声，断尾狼驮着它就跑，群狼跟随它们，如风而去。又一阵风响过去，枯树叶卷在小上。随后，我看到一只金黄的大老虎，懒洋洋地，一步一步地，迈着比蹄还大的大爪，啪哒，啪哒，啪哒，走到了树下。我叫了一声亲娘，心里想，狼跑了，老虎来了，这下更没有活路了…

他从怀里摸烟包和烟纸，不不忙地卷了一支烟，吧嗒吧嗒地起来。

“怎么着了？”

“怎么着了？”

…

“老虎蹲在树下看了我一会儿，就迈着比蹄还大的大爪，啪哒，啪哒，啪哒，走了。”

我们蹲在杏树上，长长地了一气。

“等到天亮，一伙挖参的人来了，把我从松树上救下来。我的弯着，像罗圈一样，伸不直了。我的手指像爪一样，伸不直了。了山林，我一天也没耽误，买了一张火车票，就上了火车。我坐在火车上，还看到这个东西追着火车跑。”他盯着倒挂在杏树上的狼，动地说“想不到啊，想不到，隔了十三年，你竟然翻山越岭地追到这里来了…”

“狼怎么会知你在这里呢？”雀斑青年好奇地问。

“狗日的小金弟，就你事儿多！”他好像很生气，其实没生气，压低了嗓门，神秘地说“告诉你们，狗鼻嗅五百里，狼鼻嗅一千里。幸亏咱这里离长白山一千多里，有它的鼻闻不到的地方，如果咱这地方离长白山不足一千里或是正好一千里，乡亲们，我哪能活到今天！”

“可是它为什么不到你家去找你报仇，却到许大婶家来咬人呢？”

“这个吗…吭吭…”他咳嗽着，说“我经常坐在你大婶的炕上烟，留下了气味，另外，狼毕竟是老了，鼻不太灵了，脑也木了，就像八十多岁的老，上的官，都不太灵了…”

许大娘的脸上的红更大了，好像抹了一脸红颜。

“宝儿他娘，都怨我，给你招了祸，”他说“让你挨了咬，让你费了一垛柴火，让你炸了一锅，还让你把炕掀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俺家也是该有这一劫。”

“你和宝儿，孤儿寡母，日过得不容易，我不能让你们白受了这磨难，”他拍拍狼，说“乡亲们，狼这东西，全都是宝，狼，成褥，能抗最大的，铺着狼褥，睡在泥里也不会得风。狼油，是治烧伤伤的特效药。狼胆，治各暴发火，比熊胆一也不差。狼心，治各心脏病。狼肺，专治五痨七伤。狼肝治肝炎。狼腰治各腰痛。狼胃，装上小米、红枣，用瓦罐炖熟了，分三次吃下，即便你的胃烂没了，它也能让你再生一个新胃，这个新胃，连铁钉也能消化得了！狼小，成腊，是天下第一味，还能治小疝气。狼大，用韭菜炒吃，清理五脏六腑，那些泥厂里的工人，吃一碗韭菜狼大，拉的屎，见风就凝固，像石似的，用铁锤都砸不破。狼的门，晾，炙成粉末，用黄酒冲服，专治痔疮，什么内痔外痔内外痔，都是药到痔断，永不复发。狼脬，装莲去炖服，什么样的顽固遗症，也是一服药。狼治青光。狼治小儿疮、大儿结。狼脑，宝中之宝，给一金条也别卖，留着给宝儿吃。狼，大补气血，老关东说，‘一两狼一两参’。狼鞭吗，治男人的病。狼骨，治风关节炎，虽比不上虎骨，但比豹骨得多。就是狼里没拉来的粪，也能治红白痢疾…乡亲们，你们买不买？你们不买，我就把它到县城里去卖。”

众人相互看着，好像拿不定主意。

“老章，卖什么呀！”许大娘说“你就把它收拾了，分给大家吧，没被它咬死，俺就磕不歇了，还想靠这个卖钱？”

“话不能这样说，你家受了这样大的祸害，总得找补一下。再说，这样的宝，有钱也买不到的。”

“算了，算了。”许大娘说。

“不能算了，”他说“祸是因我而起，这事就由我主吧。我看还是把它到县城里去，卖个好价钱，让你们孤儿寡母过几天好日！”

“既是这样的好东西，不落外人田，”许大娘红着脸说“还是分给乡亲们吧，有病的治病，没病的补补，也算俺娘俩积德。”

“他大婶，”赵大爷说“你同意把它卖给乡亲们就是积了德。章球，把狼给我留着，我五块钱，少了，但我这把年纪了，你们就委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