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糟，显得更加瘦弱，从上边往下看，如果不知它是一匹狼，一定会把它看成一条可怜的癞狗。

一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妇女挤到前面来，要了一撮狼。她怀里那个拖着两黄鼻涕、正在咿呀学语的小男孩伸一胖嘟嘟的手指，指着倒吊在树上的狼，糊糊地说：

“狗…狗…”

章古大叔停住剪狼的剪刀，目光炯炯地盯着那个小男孩。男孩的娘显得很不好意思，拍了一把男孩的，说：

“傻孩，这不是狗，这是狼！”

男孩把嘴里的手指拿来，着哈拉，指着倒挂在杏树上的狼，说：

“狗…狗…”

男孩的娘羞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看看章古，再看看许大娘。

章古叹气，把一撮狼给那个年轻妇女，说：

“别说一个吃的孩，这满院的大人，除了我以外，谁又见过狼呢？”

“章球，你给我们讲讲狼和狗的区别吧，经这孩一说，我也看着这东西像条狗。”白胡赵大爷拄着拐，颤颤巍巍地说。

“小孩把狼看成狗，是情有可原的，可您经多见广的赵大爷把狼看成狗，就丢了力架了！”章古盯着发问的老汉，说“要说狼不像狗，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狗的祖先就是狼。但狗和狼还是有明显的区别的，稍微有见识，就能分辨来，”他用剪刀敲敲狼的脑壳，发嘭嘭的响声“听到了吗？像敲小鼓似的，你们自己去找一个狗脑壳敲敲，听听能不能发这样的响声？为什么？狼是铜麻秆腰！”他把剪刀揣怀里，搬起狼，让狼的脸朝向众人“好好看看，狗脸是什么样？狗脸是那样的，可狼脸是这样的！”他用手掰开狼嘴，狼龇两排雪白的牙“看到了吧？狼牙是这样的，可狗牙是那样的！”他扯起一只狼耳朵，说“狗耳朵是耷拉着的，狼耳朵是支棱的！”他扒开一只狼“狼是绿的，狗呢？狗是什么颜？谁能说狗是什么颜？”他抬看着我们，问：“你们三个大学生，能说狗的颜吗？”

我和王金看着老许，听到老许低声说，黄，于是我们就像回答老师提问一样，大声回答：

“黄！”

“对极了，狗是黄的！”章古大叔兴地说“现在，我相信大家都能分辨狼与狗的区别了。”他猛地放下狼，还用力推了它一把，让它的在杏树下悠着。

“章大叔，”一个满脸雀斑的小青年挤到前面来，用手指指狼尾，问“俺有闹不明白，您说它是一匹狼，俺看着它也像匹狼，可它的半截尾是怎么回事？”

“你问这个呀，”章大叔用手拨了一下狼的半截大尾，说“这的确是个问题，但如果你知了狼尾的功能，这个问题也就不成为一个问题了。”他环顾四周，看到众人焦渴的目光，得意地说“我这辈，最有价值的是东北十年，其余的都是白混日。在东北，狼不叫狼，你们知在东北狼叫什么？”

我们在杏树上大喊：

“章三！”

“对，狼在东北叫章三，为什么把狼叫章三，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我在东北问过好些个白胡老，请教为什么把狼叫成章三，他们说祖祖辈辈都是这么个叫法，为什么他们也不清楚。到东北的一年，我在孙家大院里当夫，睡到更半夜里，听到圈里的猪吱吱地怪叫，与我睡在一起的车喝大叔一骨碌爬起来，对我说，‘小章小章，快快起来，章三来偷猪了！’我急火三的披上棉袄，提着一把铁锨，跟着大叔就往掌柜家的猪圈那儿跑。大叔提着他的红缨大鞭跑在前，我提着铁锨跟在后。那天晚上，不是十五就是十六，月亮像个明晃晃的大银盘，挂在半天空，照着地上的雪，亮堂堂耀明，就像大镜似的，连雪上的老鼠脚印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们大老远就看到一个章三，用嘴咬着孙大爷家那白的大猪的耳朵，用那条大扫帚一样的尾，啪啪啪地打着猪的。那大猪没命地叫着，吱吱吱，吱吱吱，一边叫着一边跟着章三往桦木林里跑。那情景真是好看极了。大月亮明晃晃地照着白雪，章三的大尾啪啪啪地打着猪腚，卷起一阵阵雪粉…好看极了，真是好看极了…我看到这情景就呆了，大叔了一鞭，没打着章三，打在了猪腚上，这等于帮了章三的忙。大叔说，‘小章，你还傻愣着什么？上啊！’我提着铁锨冲上去，对准了章三的尾就是一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