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黑小。他左手拎着一条蟹——蟹的其他分已被生吃掉了。他说，我爹说生吃蟹活吃虾，半生不熟吃蛤儿。蟹是留给小妹妹吃的，小妹妹刚长两个歪歪扭扭的门牙——右手持着一细柳条儿，沿途挥舞着，见野草野草，见小树小树。在一片黑油油的玉米田，他举起柳条，对准一棵玉米的一侧，用力一挥，只听“唰”一声，两个大的玉米叶齐齐地断了。黑小兴奋得叫起来：“哎，看我的鞭！”他又一挥手，又砍断了两个玉米叶。

“这谁不会呀。”一个孩说着，跑到机井边上一棵柳树下“噌噌”地爬上去，折了几柳枝，用叼着“嗤溜”一下下来。糙的树把他的小肚磨得满是白。“嗨嗨，”他拍着肚说“上树不愁，下树拉。，你啥？看我的刀。”他褪净柳枝上的叶，对着几棵玉米“噼噼啪啪”劈起来，扔在地上的几柳条被几个孩一抢而光，于是，几条“鞭”几柄“刀”便横劈竖砍起来。几十棵玉米倒了大霉，缺胳膊少，愁眉苦脸地立在地上，成了几十玉米光儿。

“别砍了，日你们的娘！这块玉米是俺姥姥家的。”黑小举着短了半截的柳条，对着几个光起来。

“哎哟，，是你带砍的。”

“我砍的是俺姥姥家的，你砍的是你姥姥家的吗？”的柳条又在那个犟嘴的男孩上狠了一下，男孩痛得一咧嘴，哭着骂起来：“，你爹死了，你没有爹…”

“你说谁没有爹？”

“你没有爹！”

“我爹在刘疃。我爹像黑塔那么，我爹的拳像蹄那么大。我爹是神鞭。我爹能一鞭打倒一匹，鞭梢打耳朵里。我爹什么都跟我说了。我爹那年去县里拉油，电线上蹲着一个家雀。我爹说：”着鞭！‘那家雀像石儿一样掉下来，家雀还蹲在电线上。我爹说：“我的儿，用刀也割不了那么整齐哩。’过两年我就找我爹去，我爹给我说了，要买三匹好！哼，我爹才是爹！”

“你爹死了！你是个野！”

“我爹活着！”朝着这个比他一掌的男孩，像匹小狼一样扑上去。两个光腚猴搂在一起，满地上打着。其他的几个孩，有拍手加油的。有呐喊助威的，有打太平拳的，有打抱不平的。最后，孩们全到了一起，远远看着，像一堆在打。螃蟹扔在路旁青草上，半死不活地吐白沫。黄鳝快晒成柴了。那条蟹正被一群大蚂蚁齐心协力拖着向巢前。

“刘起，怎么样？答应跟你一块回去吧？”白胡关切地问。

刘起铁青着脸“噼里咔啦”地收拾起草料笸箩，收起撑车支架。

“老弟，看样不顺劲，下跪赔情了吧？瞧你那小脸，乌冠似的。”黄四调侃地揶揄着。

刘起右手抄起鞭，左手拢着连接着梢嚼铁的细麻绳，大吼一声，猛地掉转车，车尾蹭着树，剥掉了一大块柳树。

“刘起大哥，嫂没让你亲亲？”金哥远远地站着，报复地戏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