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劳动节晚上，全连集合在俱乐开文娱晚会。老一的节目，譬如连长像叫一样的独唱，指导员胡诌八扯的快书，引起了一阵阵的哄堂大笑。晚会临近尾声时，小豆对着几个和他要好的老乡挤挤，忽地站起来，声叫：“同志们，我提议，让我们的著名歌唱家王三社同志给大家唱支歌，好不好？”“好！”接着是一阵夸张的鼓掌声。我先是跟着

他仔细地拆下脖圈，装衣袋。这时，小豆哼哼唧唧地从龙旁走过来，脖像煮熟的对虾一样。

他又望了我一，依然不说话。

“王三社！”

“哎，老卡同志，”小豆用筷指指丑兵的脖圈，说：“这是艾丝米拉达小给你织的吧？”

小豆吃了丑兵的亏，一直想寻机报复。他知动武的本不是丑兵的对手，况且，打起来还要受分。于是，他就千方百计地找机会，想让丑兵再一次洋相。

这件事很快让连里知了。指导员批评我对待丑兵的不公正态度，我心里虽有内疚，但嘴里却不认输，东一条西一条地给丑兵摆了好多病。

我把饭碗一摔，对着丑兵就下了架。

从打这件事之后，丑兵就像变了个人，整天闷着不说话，见了我就绕着走，我心想：这个熊兵，火气还不小睐。小豆他们几个猴兵，天天拿丑兵开心，稍有空闲，就拉着丑兵问：“哎，老卡，艾丝米拉达没来找你吗？”丑兵既不怒，也不骂，只是用白珠望着天，连珠也不转动一下——后来我想，他这是采用了鲁迅先生的战术——可是小豆这班徒有虚名的中生们理解不了他这意思，竟将丑兵这表示极度蔑视之意的神态当作了辉煌的胜利。

丑兵对我好像抱有成见，在一段不短的时间里，他竞没跟我说一句话。在排务会上，我问他为什么，他直截了当说：“我瞧不起你！”这使我的面受了大大的损伤。使我更增加了对他的反，这小，真有邪劲，他竟然瞧不起我！

也接着我的话岔说：“老卡——他们称丑兵为卡西莫多——你这叫猪八戒照镜——自找难看。你们是男小分队，拉去震得那些演员也要满冒青烟。你呀，还是敲钟去吧！”

战士们又是一阵大笑。这一来丑兵像是挨了两掌，本来就黑的脸变成了青紫，他脑袋耷拉着，下死劲将帽往下一拉，遮住了半个脸，慢慢地退门去。我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有些过分，不免有些嗅悔。

“你打算造反吗？”

“把脖圈撕下来！”

“你也不找个镜照照那副尊容，臭！”我还觉着不解气，又补充上一句“铃薯再打扮也是个土豆！”

有一天中午，全排围着几张桌正在吃饭，小豆他们几个对着丑兵挤鼻地笑，我不由地瞅了丑兵一。老天爷，真没想到，这位老先生竟然也上了脖圈！这是什么脖圈哟！黑不溜秋，皱皱，要多窝有多窝，我撇了撇嘴，转过脸来。小豆一看到我的脸，以为开心的机会又来了。他端着饭碗猴上去。

丑兵的睛里仿佛要渗血来，他把一碗豆腐粉条稳稳当当地扣在了小豆脖上，小豆吱吱哟哟叫起来了。

小豆揎拳捋袖地到丑兵跟前，我正要采取急措施制止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丑兵开说话了：“脖圈是俺娘给织的，俺娘五十八了，睛还不好…”他搭搭地哭起来，双手捂着脸，泪顺着指往下，两个肩膀一个劲地哆嗦。多数人都把责备的目光投向小豆，小豆两只胳膊无力地垂下来，伸着个大红脖，活像在受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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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了我一，慢慢地解开领扣，嘴里不知嘟哝着什么。

他看了我一，不说话。

好几个人把饭粒从鼻孔里来。

有一阵，排里的战士们都在衣领上钉上了用白丝线勾织成的“脖圈”红领章一衬，怪神的。可是，连里说这是不正之风，让各排制止，我心里不以为然，只在排名时浮潦草地说了几句，战士们也不在意，白脖圈照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