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笨，连个司机都治不服，要是四十大盗来了，还不把你的骗了去！"

走楼内，烈的灯光刺得了钩儿有些。走廊里铺着猩红的化纤地毯，墙上挂着彩鲜艳的大照片，照片的内容是庄稼：有玉米、稻、小麦、粱，还有一些四不像的东西，丁钩儿猜想那一定是这楼里的农业科学家们呕心吐血捣来的杂。小目比较情地为丁钩儿指了通往厕所的方向，他说厕所里有一个冲抹布的龙，可以接。丁钩儿谢了他几句，看到他与他的下钻到一间屋里，开门时门里钻了辛辣的烟雾。他猜想他们也许是在打扑克或者搓麻将，当然也许是在学习文件什么的，他微笑了一秒钟，提着桶、小心翼翼地向厕所走去。一边走，一边看着各个门钉着的木牌：技术科、生产科、统计科、财会科、档案室、资料室、实验室、录像室。录像室半掩着门，有人在工作。

他提着一桶，悄悄地走去，看到录像室里有一男一女在放一录像片。一台屏幕庞大的电视机让他吃了一惊。屏幕上显示一行丽的隶字：

稀世珍品——米

妙的乐撩人心弦。广东音乐，《彩云追月》。他本来没有看这录像片的意思但录像片很有意思引着他看。画面五彩缤纷很丽。一条自动化杀生产线。一只只有条不紊地落下来。丝竹齐鸣。解说：特粮研究栽培中心的广大群众在…鼓舞下齐心协力集思广益发扬"攻关莫畏难"的神日夜奋战…一群面孔瘦削、脑膨大的人穿着洁白的工作服在摆着大大小小的瓶化验着什么。一群丽的女人把发通通白工作帽里前着白围裙手持镊把一粒粒稻一颗颗里。一群与上群女人同样打扮也同样丽的女人把植稻的埋在一个个火红的盆里。画面一转，盆里长稻秧。几十只壶往稻秧上淋。画面一转，稻秀穗。画面一转再转，终于变成几碗气袅袅、颜血红、粒粒透亮、光泽如珠的米饭摆在鲜盛开的餐桌上。几位或英俊或丰满或魁伟的领导人围桌品尝这稀世珍品，他们脸上都挂着满意的微笑。丁钩儿叹万分，方知自己是井底之蛙，知识贫乏。录像片尚未放完，屋里的男女说起话来，丁钩儿怕麻烦，提着急忙前。大门时受到看门人的双目仇视。背上被看门人的目光戳了许多窟窿。穿越玉米田时被枯的玉米叶了珠，搞了个泪盈眶。捉蟋蟀的老儿不知去向。离汽车老远就听到女司机在路上咆哮：

"你他妈的到黄河里去提还是到长江里提？"

放下桶，他摇摆着麻木酸痛的胳膊说：

"我他妈的到雅鲁藏布江里去提来的。"

"我他妈的还以为你掉到河里给淹死了呢！"

"我你妈的没淹死还看了一录像片。"

"是他妈的武打的还是床上的？"

"我你妈的不是武打不是床上是稀世珍品米。"

"米有什么稀罕，你他妈的怎么张就是你妈的你妈的。"

"我你妈的要不你妈的就得堵住你的嘴。"

丁钩儿一把拉过女司机，双臂地搂住她的腰，把一张甜酸苦辣的嘴地压在她的嘴上。

二

莫言老师：

您的来信收到了。

《国民文学》方面，一音讯也没有。我非常焦急，希望您再去周宝和李小宝两位老师，让他们尽快给我个回话。

前天夜里我又写了一篇小说，题名《驴街》。在这篇小说中，我采用了武侠小说的一些创作技巧，请老师慧观赏。此稿寄给什么刊合适，由老师定夺吧。

关于酒的资料，我已随信寄，那三十瓶酒，等有车京时捎去，老师喝学生的酒，是天经地义的事，当年孔夫设帐授徒还向每个学生索要十条"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