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都散漫着，不知看着哪方世界。也许他们在看着很远的过去吧，因为他们嘴里依然在嘟哝着母和公的事情呢。

这样我确信是刀面上的红嘴在冷笑。连刀刃都在它的冷笑中颤抖呢、都在呼啸呢！难还能怀疑这是一把宝刀吗？于是我的脑里闪电般地回想起听别人说过的，在下大雪的夜里，王先生讲过的，宝刀在鞘中鸣叫的故事。

王先生说：从前有一个人，买了一把刀，挂在墙上。黑夜里，那个人害打盹啦，就了灯上炕困觉。正麻麻胡胡地要困着又没困着的光景，听到墙上的刀唧唧地叫起来。起先他还以为是耗叫呢，细听听才知刀在叫。他吓得够呛，搐着不敢动弹。听着那刀一阵接一阵地叫着，声越来越大呢。这时就听到一个女人在门外大雪地里破大骂呢。这个人都快吓死啦。这时听到铮铮一声响，前一白光闪。门外那女人鬼哭狼嚎着，一阵，就没动静啦。这时又听到铮铮一声响，一白光钻刀鞘里去，接着就没有动静啦。第二天早晨，那人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开门，去一看，见雪地上一溜血迹。这个人呢也是贼大胆，就循着血迹往前走，曲里拐弯，曲里拐弯，净走些沟边、地角刺槐棵、酸草丛，最后血迹没有了，前一个坟，坟上一个大窟窿，往里一望黑古隆咚的，不知有几尺几丈。那个人也不敢久留，就沿着来路回去啦。回去后从墙上摘下刀来仔细观看。看着看着就哭啦，哭着说：“爹啦！我的亲爹，儿今日替你报了仇啦…”

那人哭够了，把刀往脖上一抹，把气嗓割断啦，古嘟古嘟冒血，冒完了血，就死啦。

整整的一天，那刀去来来去，穷折腾，我也就不害怕啦。我说你这刀真是你也不嫌累，天要黑啦，快回家睡觉去吧，要不你娘找不着你该着急啦。刀划划地，嚓啦去，稻草垛外边铮铮一声响，再也没有动静啦。

村里有黄在叫，还有驴也在叫。驴的叫声比黄的叫声好听多啦。信不信，不信咱俩打个赌：你输了你就是小四狗，我输了我是小四狗。——上面的话我竟然不自觉地说来啦，被孪生兄弟听到啦。黑暗的草垛里亮了四颗星，那是他们的睛在放光明。

大说：“弟弟，你听听这个小孩在说梦话呢！”

二说：“是说梦话。”

小孩！小孩！孩——孩——孩——孩——你醒醒！

我觉到十分饥饿。在饥饿中发现他们比我的年龄要大很多，便以年幼为资本，放起赖来撒起来。我用撞他们的脯、用手揪他们的耳朵、用脚踢他们的狗。他们用手护着上要的门，嘤嘤地哭起来。他们俩是材魁梧的大汉，被我打得嘤嘤地哭，泪滴在稻草上扑簌簌地响。我的心顿时了，便停止踢打碰撞，陪着他们哭。

这是个奇怪的夜晚。风在草垛外边啾啾叫着，撕扯着稻草。

村里的狗咬成一片，枪声不时响起、还有放手榴弹的声音。好像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