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孩是从哪儿钻来的？她问，我磨磨牙生吃了他吧！

报仇的时刻来到了。

一线红光从稻草里来，想了好久才明白太来了。孪生兄弟在我两侧仰着大睡，鼾声如雷，两通红的“胡萝卜”从稻草里钻来，傻不楞冬的怪诞样儿，我喜，连姑娘们小媳妇们老大婶们也会喜，沙村那个半人半妖的神婆也喜，她的事在后边就说。

我说：“明了天啦。明了天啦。我们在稻草垛里困着啦。我还梦到了一个生着翅膀的女人，她自己说是你们的娘，现在明了天啦。”

把我吓得滋在稻草上啦。

“明了天啦？为什么明了天啦？”

连我都看到那个赤的女人从的稻草里钻来啦，稻草在她后无声地、迅速地合起来，原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我们在村上一个稻草垛上掏了一个大，费去了大半夜工夫，因为孪生兄弟持一定要把这个搞得没有一丝一毫不满意的地方才罢休。我们钻里，又用稻草堵了。我们躺在稻草垛的心脏里，上盖着稻草，只着三颗圆葫芦一样的。稻草的甜酸味儿多么好闻，像醋和酒和苇叶粽，糯米大枣。金丝被上盖，暧洋洋乎乎，我的沉重得要命。蟋蟀在我耳朵边上呜叫着，还用须儿挠我的耳朵垂儿。你别挠我！，我要困觉。不许困觉…报仇的时候到啦…我听到孪生兄弟在我的两个耳朵外边一唱一和地说。

“我有困啦。”大打了一个哈欠。

“我们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再起来定计？”

“小孩你破坏我们的觉，不让我睡，为什么？”

“我们早该睡一会啦…”

到底要往哪里去？越想越糊涂，就这样又糊糊涂涂地睡过去了。

她用指——冰凉的指——指上生着铁一样的长指甲——戳着我的脯，自言自语地说着：膘还可以，生吃有腥，还是用稻草烧熟了好吃，烧熟了，撒上盐，抹上酱，慢慢地品咂着滋味吃…

天亮了，我撕着他们的耳朵吼叫。费了约有吃顿饭的工夫，我把他们醒了。

她的上抹着一层红。嘴上涂着绿颜。

一觉醒来时，昨夜的惊悸未消。躺着不动，不知是死还是活着。

二几乎与大同时打了一个哈欠，说：“我的也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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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放温的黄光，嘴里嘟哝着大概与恋有关的呓语时，就不令人嫌恶，我甚至想用嘴去碰碰它们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我们问问爹娘怎么样？”

鬼…我想。

“怎么回事就明了天啦糊涂人啦？”

“要掉他还不留痕迹！”

我的心脏早就不会了，手脚也麻木僵直，想动弹是万万不能够啦。但我的思想还在继续，我在回忆自己的历史，究竟是从哪里来？

“我们应该设一条智谋！”

走芦苇地，低矮的木丛里。猫鹰们捉田鼠。狐狸在追逐。我忘了那时候是不是狐狸们的季节。蓝的大绣球一样的笸箩在朦胧的星光下呈灰，当大半块黄的残月升起来时，它就成了闪烁的紫。大蝴蝶伏在上，像死去了一样。这不太好，可总不能不让它睡觉吧？蝴蝶蝴蝶睡觉吧，报仇的时候来到了。

“什么呢！小孩！为什么不让我睡觉？”

“不过…爹娘的仇大恨还没报，怎么能睡觉？”

这时候稻草的霉味香味温极了。公的腥味从垛外渗透来。我们听到了公遍红，睛金黄，尾羽扬翠绿，昂首，在遍生酸枣的断墙上撕肝裂胆般鸣叫了一声。一阵难以忍受的寒冷渗我的牙髓，金黄的棉絮般的团团烟膨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