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晶莹的泪，嘴里诵着专为你写的（其实是从书上抄的）、献给你的情诗：我你呀我你，我的相思围抱住了你，绕着你开，绕着你发芽，我多么想拥抱你，就象拥抱我的亲娘…他今天晚上把这首诗对着你念，那天晚上，他把同一首诗对着另一个女人念：我你呀我你…

男人太可怕了！你低声说。

老大娘，女人不可怕吗？女人就不虚伪了吗？她同样虚伪，她嘴里说着：我你，我是你的；心里想着明天上午八与另一个男人相会。人类是丑恶无比的东西，人们涮着羊羔，穿着羊羔，编造着‘狼与小羊’的寓言，人是些什么东西？狼吃了羊羔被人说成凶残、恶毒，人吃了羊羔却打着香的嗝给不懂事的孩童讲述丽温柔的小羊羔羔的故事，人是些什么东西？人的同情心是极端虚假的，人同情小羊羔羔，还不是为了让小羊羔羔快快长大，快快繁，为他提供更多更的品和衣料，结果是，被同情者变成了同情者的大便！你说人是什么东西？

我们去非洲吧！你定地说，从今之后，我只你一个人！

不，我要回家乡去消灭蝗虫！

不，我们去非洲，那里有斑。

我突然从梦中惊醒，浑冷汗涔涔，她到底是被车撞了。我祈望着你痊愈，哪怕瘸一条，也比死去好得多。你去动园看过斑吗？斑和驴生来的是骆驼。你神昏谵语了。生在中国想着非洲，你才神昏谵语呢！

，你怎么老是白日梦，是不是狐狸勾走了你的魂？九老妈在我的背上猛击一掌，愤愤地说。

我晃动着脑袋，想甩掉梦魇带给我的眩。太挂中天，上是火辣辣地疼痛。

九老妈絮絮叨叨地说着：男人们都是些疯，我说的是吃草家族里的男人，你看看你四老爷，看看你九老爷，看看你自己！

九老爷提着他的猫鹰，在光秃秃的草地上徘徊着，嘴里一直在唱着那些呼唤鬼的咒语，猫鹰节奏分明地把一声声怪叫九老爷浩浩的歌唱声中，恰如漫长路上标志里程的石碑。猫鹰的作息时间已经颠倒过来了，果然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四老爷倚在臭杞树篱笆上晒太，他的骨里冒的凉气使他直着劲哆嗦。只怕是日啖人参三百支，也难治愈四老爷的畏寒症了。

追捕蝗虫的解放军已经号收兵，蝗虫研究所的男女学者们也回到帐篷附近去埋锅造饭，街上的蝗虫足有半尺厚，所有的件都失去了本变成了暗红，所有的件都在蠢动，四老爷上爬满蝗虫，象一个生满芽苗的大玉米，只有他的睛还从蝗虫的隙里闪烁寒冷的光芒。村里的人全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庞大的草家族好象只剩下我们几个活，但我记得我是有妻有儿的，我还为儿买了几盒葱味饼，母亲父亲也是健在着的，还有五老妈、六老妈、十八叔、十八婶，众多的众家兄弟妹；侄女侄孙，他们都是存在过的，也永远不可能消逝，等到蝗虫过去之后，我一定能看到他们集合在村的空地上，象发疯一样舞蹈，一直得吐白沫，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