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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比脚(6/7)

不及穿鞋,赤着两只大脚,踩着被夜的泥地,跑到了大门边。她用手捂着心,颤着嗓问:

"谁?"

她多么希望现一个奇迹,她多么希望这是她的一片诚心动了天地,神灵把红线抛给了自己的心上人。那么,他这是趁着月光探望自己来了。她几乎就要跪在地上了,祈望着梦想成真。但是,门外传来那人的低声回答:

"眉娘,开门…"

"你是谁?"

"闺女,我是你爹啊!"

"爹?你半夜三更怎么到这里来了?"

"别问了,爹遭了难了,快开门吧!"

她慌忙拨开门闩,拉开大门。随着吱嘎吱嘎开张的门扇,她的爹——密东北乡著名的戏孙丙,沉重地倒了来。

借着月光,她看到爹的脸上血迹斑斑。那不久前在斗须大会上虽败犹荣的胡须,只余下几,鬈曲在满下的血污之中。她惊问:

"爹,这是怎么啦?"

她唤醒小甲,把爹到炕上。用筷撬开咬的牙关,去半碗凉,他才苏醒过来。刚一苏醒他就伸手去摸自己的下,然后他就呜呜地哭起来。他哭得很伤心,好似一个受了大委屈的小男孩。血还从下上往外渗着,那几残存的胡须上沾着泥污。她用剪刀把它们剪去,从面缸里抓了一把白面,掩在他的下上。这一来爹的面目全非,活活一个怪。她问:

"到底是谁把你害成了这个样?"

爹的泪汪汪的睛里,了绿的火星。他腮上那些肌一条条地绽起来,牙齿错得咯咯响:

"是他,肯定是他。是他薅了我胡须,可他明明赢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他当着众人宣布赦免了我,为什么还要暗地里下此毒手?这个心比蛇蝎还要毒辣的盗啊…"

现在,她到自己的相思病彻底地好了。回想起过去几个月的迷生活,她心中充满了羞愧和后悔。仿佛自己与钱丁同谋,薅了爹的胡须。她暗想着:钱大老爷,你实在是太歹毒了,太不仗义了。你哪里是个宽厚仁的父母官?分明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土匪!你把我害得人不人鬼不鬼也就罢了,谁让俺自轻自贱呢?可你不该对俺爹——一个在你面前已经服输的人下这样的黑手。你当着众人的面宣布赦免了他,动得俺下了跪,让俺的一颗心为了你破碎,也为你赢得了宽宏大量的好名声,但暗地里你还是不放过他。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我怎么会那样痴迷地上你?你知这几个月来俺过的是什么日?想到此她到悲愤难忍,钱丁啊,你薅了俺爹的胡须,俺就要了你的狗命。



心挑选了两条,拾掇净了,放到老汤锅里,咕嘟咕嘟地煮起来。为了让煮的狗好,她往锅里新加了香料。她亲自掌握着火候,先用大火烧,然后用微火慢炖。狗的香气,散发到大街上。店里的常客大耳朵吕七,闻着味跑来,把店门拍得山响:

"大脚仙,大脚仙,什么风把天刮清了?你又开始煮狗了?俺先定一条…"

"定你娘的!"她用勺敲打着锅沿,声大嗓地叫骂着。一夜之间,她恢复了狗西施嬉笑怒骂的本,相思钱丁时那迷人的温柔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她喝了一碗猪血粥,吃了一盘狗杂碎,然后就用牙,清,梳洗脸,搽官粉,抹胭脂,脱下旧衣裳,换上新衣裳,对着镜她用手撩着抿抿发,鬓角上了一朵红绒。她看到自己目光盼,风采照人。她给自己的容貌迷住了,心中突然地又升起一缱绻的柔情。这哪里是去行刺,分明是去卖。她被自己的温情吓坏了,急忙把镜翻转,咬牙切齿,让恨火在中燃烧。为了定信心,不动摇斗志,她特意到东屋里去看了爹的下。爹下上的白面已经嘎成了痴,散发着酸溜溜的臭气,招徕了成群的苍蝇。爹的面容让她既恶心又痛心。她捡起一劈柴,戳戳爹的下。正在沉睡的爹嗷地叫了一声,痛醒了,睁开浮,迷茫地望着她。

"爹,我问你,"她冷冰冰地问,"更半夜,你到城里来什么?"

"我逛窑了。"爹坦率地回答。

"呸!"她嘲地说,"你的胡是不是让婊们薅了去扎了蝇拂?"

"不是,我跟她们得很好,她们怎么舍得薅我的胡?"爹说,"我从窑来,在县衙后边那条巷里,了一个蒙面的人。他把我打倒在地,然后就用手薅我的胡须!"

"他一个人就能薅掉你的胡须?"

"他武艺,再加上我喝醉了。"

"你怎么能断定是他?"

"他下着一个黑的布,"爹肯定地说,"只有好胡须的人才会用布保护。"

"那好,我就去给你报仇,"她说,"尽你是个混,但你是我的爹!"

"你打算怎么样给我报仇?"

"我去杀了他!"

"不,你不能杀他,你也杀不了他,"爹说,"你把他的胡须薅下来一把就算替我报了仇。"

"好吧,我去薅了他的胡须!"

"你也薅不了他的胡须,"爹摇摇说,"他脚矫健,平地一,足有三尺,一看就知是个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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