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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斗须(6/7)

若肩负着千斤的重担。坐在长凳上的还有刑名师爷、钱谷师爷、六房书办。长凳的外边,衙役们围成一圈,用脊背抵住拥挤的看客。圆圈正中,并排放着两个大的木桶,桶里贮满清。斗须的人还没登场。人们有些焦急,脸上都了油汗。几个泥鳅一样在人群里钻的孩,引起了一阵阵的。衙役们被挤得立脚不稳,如同被洪冲激着的弯曲的玉米棵。他们平日里张牙舞爪,今日里都有了一副好心。老百姓和官府的关系因为这场奇特的比赛变得格外亲近。一条长凳被人冲翻,一个手捧着烟袋的乡绅到一边,愣怔着斗打量着人群,神情颇似一个歪想事的公。一个白胡须的胖乡绅猪拱地似的趴在地上,费了大劲才从人脚中爬起来。他一边着绸长衫上的污泥,一边沙着嗓骂人,嘟嘟的大脸涨成一块刚刚炉的烧饼。一个街役被挤趴在长凳的边缘上,正硌着肋骨。他杀猪似的嚎叫着,直到被他的同伙从人群里拖来。快班的行役儿刘朴——一个肤黝黑、瘦长的青年,站在一条凳上,用风味独特的四川音和善地说:

"乡亲们,别挤了,别挤了,挤人命来可就了不得了。"

半上午时,主角终于登了场。钱大老爷从大堂的台阶上款款地走下来,穿过仪门,走跨院。光很灿烂,照着他的脸。他对着百姓们招手示意。他的脸上笑容可掬,一嘴洁白的牙。群众激动了,但这激动是内心的激动,不跃,不呼,不泪。其实人们是被大老爷的气派给震住了。尽大家都听说了大老爷好仪表,但真正见过大老爷本人的并不多。他老人家今日没穿官服,一副休闲打扮。他赤着脑瓜,前半个脑壳一片崭新的,呈蟹壳青;后半个脑袋油光可鉴,一条又又长的大辫,直垂到尖。辫梢上系着一块绿玉,一个银的小铃择,一动就发清脆的声响。他老人家穿着一大的白绸衣,脚蹬着一双千层底的双鼻梁青布鞋,脚腕扎着丝织的小带。那大得宛如一只漂浮在面上的海蛰。当然最好看的还是他老人家前那胡须。那简直不是胡须,而是悬挂在老爷前的一匹黑的绸缎。看上去那样的光,那样的亮,那样的油,那样的。又光又亮又油又的一须悬垂在大老爷洁白如雪的前,让人的到幸福。人群中有一个女人,注目丰姿飘洒、犹如玉树临风的大老爷,心里麻酥酥的,脚下轻飘飘的,睛里盈满了泪。她在几个月前的一个细雨霏霏之夜就被钱大老爷的风度迷住了,但那次大老爷穿着官服,看上去有些严肃,与今天的休闲打扮大不相同。如果说穿着官服的大老爷是不可攀的,穿着家常衣服的大老爷就是平易可亲的。

这个年轻女人就是孙眉娘。

孙眉娘往前挤着,她的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大老爷。大老爷的一举手一投足一个神,都让她心醉神迷。踩了别人的脚她不,扛了别人的肩她不顾,招来的骂声和抱怨声,本听不到了她。有一些人认了她是今日参加斗须的主角之一戏孙丙的女儿,还以为她是为了爹的命运而揪着心呢。人们尽可能地侧着,为她让了一线通往最里圈的隙。终于,她的膝盖碰到了的长凳。她的脑袋从衙役的脑袋中间探去。她的心已经飞起来,落在了大老爷的脯上,如一只依人的小鸟,在那里筑巢育,享受着蚀骨的温柔。

明媚的光使大老爷的睛很光彩,很传情。他抱拳在前,向乡绅们致敬,也向百姓致敬,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妩媚地微笑着。孙眉娘到大老爷的目光从自己脸上掠过时,似乎特别地停留了片刻,这就使她的几乎完全地失去了觉。上所有的泪、鼻涕、汗、血。骨髓…都如银泻地一般,淋漓尽致地光了。她到自己成了一洁白的羽,在轻清的空气里飞舞,梦一样,风一样。

这时,从跨院的东边那几间让老百姓胆战心惊的班房里,两个衙役,把大魁伟,面如铁的孙丙引了来。孙丙的脸,看上去有些浮,脖上还有几的伤痕。但他的神似乎不错,也许他是在抖擞神。当他与知县大老爷比肩而立时,百姓们对他也不由地肃然而起敬意。尽他的服饰、他的气不能与大老爷相比,但他前那胡须,的确也是气象非凡。他的胡须比大老爷的胡须似乎更茂盛一些,但略显凌,也不如大老爷的光。但即便如此,也是十分地了不起了。那个瘦乡绅悄悄地对胖乡绅说:

"此人宇轩昂,能眉飞舞,决不是等闲之辈!"

"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一个唱猫腔的戏!"胖乡绅不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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