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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畜生说："不知大人要小的什么活儿？"

袁大人笑："你他娘的一个刽手还会什么活儿？"

那畜生："不瞒大人说，小的在天津执刑之后，手腕就得了病，已经拿不动刀了。"

袁大人冷笑："连龙椅都拿得动，怎么就拿不动把刀呢？莫不是太后召见了一次，你真的立地成了佛？"

那畜生从龙椅上下来，跪在地上，："大人，小的不敢，小的是猪狗一样的东西，永远也成不了佛。"

袁大人冷笑："你要能成了佛，连乌王八也就成了佛！"

那畜生："大人说得对。"

袁大人："知孙丙造反的事吗？"

那畜生："小的还乡之后，一直闭门不，外边的事儿一概不知。"

袁大人："听说孙丙是你的儿女亲家？"

那畜生：小的在京城当差，几十年没有还乡，这门亲事是小人的亡妻持着办的。"

袁大人："孙丙纠合拳匪，聚众造反，酿成列国争端，给皇上和皇太后添了无穷的麻烦，照大清的律令，他这罪，是不是要株连九族啊？"

那畜生："小的只接牌执刑，不通律令。"

袁大人："律你也在九族之内。"

那畜生："小的还乡半年，的确连孙丙的面都没见过。"

袁大人："人心似铁，官法如炉。自去岁以来，拳匪，仇教灭洋，引起国际争端，酿成弥天大祸，现北京已被列包围，形势万分危急。孙丙虽然被擒，但其余党，还在四乡蠢蠢动。东省民风，向称剽悍，密一县，更是刁蛮。值此国家危难、兵慌之际，非用重刑，不足以震慑刁民。本官今日请你前来，一是叙叙旧情，二是要你想一能够威慑刁民的刑法来死孙丙，以儆效尤。"

听到此，余看到那畜生的睛里，突然焕发了熠熠的光彩，辉映着他那张刀条瘦脸，宛如一块炉的钢铁。他那两只怪诞的小手，宛如两只小兽，伏在膝盖上索索地颤抖。余知这个畜生决不是因为胆怯而颤抖，人世间大概不会有什么事情能让一个杀人逾千的刽手胆怯的了。余知这畜生是因为兴奋而手抖，犹如狼见了而颤抖。他明明目凶光，却吐恭顺谦卑之词，这畜生，虽然是一个鄙不文的刽手，但似乎谙熟了大清官场的全智慧。他藏愚守拙，他擒故纵，他避实就虚，他假装糊涂，他低着说："大人，小的是个人，只知照上司量定的刑罚活…"

袁大人哈哈大笑，笑罢，满面慈祥地说："赵姥姥，大概是碍着亲家的面，不愿拿绝活吧？"

那畜生真是怪到家，他听了袁大人戏言后的恶语，看破了袁大人笑面后的煞相，他从龙椅上下来，跪在地上，说："小的不敢，小的已经告老还乡，实在不敢抢县里同行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