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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9/10)

般的童声大合唱。而站在几百个儿童构成的方阵前领唱的,竟然是久违了的儿。儿穿着雪白的衬衫、蔚蓝,犹如在蔚蓝天空上翱翔的一朵白云,犹如一只在蔚蓝大海上漂游的海鸥。两行酒般的混浊从侦察员的双,浸了面颊和角。他站起来,对着儿了手,那个蔚蓝雪白的小家伙,却缓缓地远去了。满他的瞳孔的,是他与老鼠们一起制造的惨象,一桩必将震动酒国的虚假的、但却有嘴难辩的凶杀案。

在儿的迷人面孔的引导下,侦察员走烈士陵园的门房,看到那匹曾让自己骨悚然的、斑斓猛虎一样的大狗,伸着侧歪在一棵翠柏下,狗嘴里着鲜血,看样是中毒而死。侦察员丢魂落魄一样,弯着腰,从铁门上的狗里钻去。坑洼不平的破旧沥青路上,远远近近没有一个人,只有一孤独的泥线杆,戳在路边,并把一条长长的影,画在路上。血红的夕照着侦察员的脸,他怅怅地面对夕站着,想了好久,也不清楚想了些什么。

火车穿越酒国市发的铿锵声,给了他一些行动的灵。他沿着路,模模糊糊地到自己在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但横在他面前的,却是一条在暮苍茫中金溢彩的河。河上景,有几条彩船,咿咿呀呀地朝落日的方向过去,船上坐着的男女们似乎都是情侣,只有情侣才搂着脖目光痴迷无言无语。船尾站着一位穿着古老衣裙的矫健女,探颈引臂、划动大橹,搅破一河金琉璃,也搅起满河的腐烂尸的味烘烘的酒糟味。侦察员到她的劳动带着很多的矫造作,仿佛她不是在船上摇橹而是在舞台上表演摇橹一样。一条船过去,又一条船过去,一条一条又一条。船上客都是那痴迷迷的情侣模样,船尾女都是那造作模样。侦察员到,船上客和摇橹女都仿佛是从一家专门学校里严格训练来的。后来,他不知不觉地跟着船的队伍,沿着河边铺了八角泥板的路面往前走。秋的河边杨柳叶片凋零,残存的枝条上的叶都宛若金箔剪成的,丽而贵重。跟着船行走的丁钩儿,心境逐渐平静,把人间的烦恼事一件件逐渐忘却。有人走向朝,他走向落日。

拐了弯,现了一片比较宽阔的面。许多古旧的红楼里,已是一窗窗灯火。船一只只傍岸泊定。那些痴男恨女们,鱼贯上了岸,消逝在繁华的街市里。侦察员也街市,觉到一虚假的历史气氛。街上行人,都像鬼影一样。这飘忽不定的觉使他心轻松,他到自己的脚步也飘起来。

后来他随着人一座娘娘庙,见一些漂亮女人跪在粉面朱的金娘娘膝下磕。那些女人都把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他迷地观赏着那些尖尖的鞋后跟,看了好久,满脑都是鞋后跟踩来的坑坑洼洼。有一个剃着光的小和尚,拿着一个弹弓,躲在一后,发,打磕女人的,每打中一次,娘娘膝下就发一声尖叫。尖叫过后,小和尚就双手合十,闭着念佛号。丁钩儿想不明白这小和尚是何心态,就上去,屈起中指,在那光上敲了一下。小和尚一声尖叫,竟是女孩声嗓。数十人围上来,齐咤他耍氓,调戏小尼姑,像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一样。一个警察卡住他的脖,把他拎庙门,往前一推,又在上加一脚,丁钩儿一个狗抢屎,趴在庙前石阶上,碰破了嘴,动摇了门牙,了一嘴腥血。

后来他上了一座拱桥,看到桥下光闪烁,动着明明灭灭的灯火。上漂着大船,船上笙歌齐鸣,恍若神仙夜游。

又后来他了一座酒楼,见一桌周围,坐着十几位大沿帽的人在吃酒吃鱼。酒香扑鼻鱼香也扑鼻,勾得他馋涎滴。上前讨吃,又自惭形秽。后来他实在馋急,觑个空,饿虎扑般上去,住一瓶酒,抓起一条鱼,转就跑。跑好远,才听到后边一片喧哗声。

再后来他躲在一堵墙的影里,喝酒吃鱼,鱼只剩下刺,他把刺也嚼啐吞下,一瓶酒喝得底朝天。

更后来他漫游神逛,见中繁星,一个大红月亮像一个金发婴儿面,上乐声愈加响亮。循着乐声望去,见一艘大画舫,正从上游缓缓驶来。舱里灯火通明,一大群古装女,在甲板上轻歌曼舞,鼓瑟笙。舱里十几位衣冠楚楚的男女,固定一张桌,猜拳行令,喝琼浆玉,嚼山珍味。那些人吃相贪婪,男女都一样,时代不同了。张着血盆大的女人吃个老母猪不抬。丁钩儿看得了。画舫近,舫上人,鼻可辩,臭可闻。丁钩儿从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金刚钻、女司机、余一尺、王局长、李书记…有一张脸甚至酷肖他自己。他的亲朋好友、情侣仇敌似乎都参加了这吃人的宴席。为什么说是吃人的宴席?因为那最后一盘菜依然是一位端坐在镀金的大盘里、着油着香、脸上挂着迷人微笑的丰满男孩。

“来呀,亲的丁钩儿,过来呀…”他听到调而俏丽的女司机柔情的喊叫着,还看到她举着的、频频招展的白小手。在她的后,伟岸的金刚钻俯对小巧的余一尺耳语,金刚钻脸上挂着轻蔑的微笑,余一尺脸上浮起会心的冷笑。

“我抗议——”丁钩儿喊叫着,抖擞起最后的神,对着画舫扑去。但他却跌了一个天的大茅坑,那里边稀汤薄地发酵着酒国人呕来的酒和屙来的酒,漂浮着一些鼓胀的避等等一切可以想象的脏东西。那里是各病毒、细菌、微生生长的沃土,是苍蝇的天国,蛆虫的乐园。侦察员到这里不应该是自己的归宿,在温的粥状即将淹至他的嘴时,他抓时间喊叫着:“我抗议!我抗——”脏毫不客气地封了他的嘴,地球引力不可抗议地他堕落,几秒钟后,理想、正义、尊严、荣誉、情等等诸多神圣的东西,伴随着饱受苦难的特级侦察员,沉了茅坑的最底层…一斗兄:

我已预订了九月二十七日去酒国的火车票。我查了一下列车时刻表,到达酒国的时间是二十九日凌晨二时半,时间很不好,但别无车次可乘,只好辛苦你了。

《猿酒》看了,想颇多,见面后再详谈吧。

即颂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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