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一胖胖的手指，呜呜啦啦地说：

“月妈妈…月妈妈…”

另一个孩咂着嘴说：

“月姑姑，不是月妈妈，是月姑姑。”

小妖冷笑一声。冷笑从传来，好像猫鹰的叫声。孩们打着哆嗦，回搜索。他们看到小妖蹲在房中假山的上，红的月光照耀着他，必然也照耀着他的红衣裳。他像一团燃烧的火。假山腰里那人造的小瀑布像一匹舒展的红绸、漂亮地、持续不断地跌落在山下的池里，声清脆，溅起的宛若一串串红樱桃。

孩们不再看月亮了，都转过来，挤成一团，怔怔地望着他。

他低沉地说：

“孩们，竖起你们的耳朵，听老说——那玩意儿，那红驹似的玩意儿，不是妈妈，不是姑姑，那是一个球，是一个天，围绕着我们团团旋转，它的名字叫月球！”

孩们傻乎乎地看着他。

他从假山上一跃而下，在飞跃的过程中他的大的红衣服被气鼓动起来，变成奇形怪状的羽翼。

他倒背着手，在孩们面前来回踱步。偶尔，他抬起袖嘴。他把唾沫啐到光的石地面上。他停住脚，举起一只羊一样的细胳膊，在空中挥挥，严肃地说：

“孩们，听着，你们从生到现在，从来都不是人。你们的爹娘把你们卖了，像小猪小羊一样卖了！所以，从现在开始，谁再敢哭爹叫娘，我就揍谁！”

他挥舞着那只鸟爪一样的手，声嘶力竭地吼着。月光打在他灰白的小脸上，使他的双放碧绿的光芒。两个男孩咧嘴哭起来。

他声叫：

“不许哭！”

他从孩堆里，把那两个哭叫的孩揪来，握拳，狠狠地捣他们的肚。捣得他们倒在地，像球一样动。

“谁敢哭就打谁！”他宣布命令。

孩们更地挤成一团，再没人敢哭叫。他说：

“等着，我给你们寻找光明。”

他在这间古怪的大房里寻找着，像一匹猫贴着墙行走。在门附近，他停止走动，仰着脸，打量着那四并排悬挂着的灯绳。他举直胳膊，灯绳的最下端距离他的中指尖约有一米。他跃了两次，尽他的弹力很好，但距离灯绳还有半米。他离开墙，把一株用钢焊成的假柳树拖过来。他爬到树上，抓住灯绳用力一拽，房里的灯噼噼啪啪亮起来。有日光灯、白炽灯、碘钨灯，白灯、蓝灯、红灯、绿灯、黄灯。墙上有灯、天棚上有灯、假山上有灯、假树上有灯。灯火灿烂，五彩缤纷，宛若天上人间，童话世界。孩们忘掉痛苦和烦恼，拍着掌呼起来。

小妖轻蔑地歪着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后来，他从墙角上捡起一串铜铃铛，急摇晃起来。铃声串串，引了孩们的注意力。他把这串好像特意为他准备的铜铃掖在腰里，吐了一痰，说：

“孩们，知这些光是从哪里来的吗？你们不知，你们来自偏僻落后、敲石取火的农村，当然不知光明来自何。我告诉你们，为我们带来光明的是电。”

孩们静静地听着他的讲演。月亮的红光全退到外。一片亮晶晶的小睛。被打翻在地的两个男孩也爬起来。他问：

“电好不好？”

“好——！”孩们齐声回答。

“我有没有本事？”

“有——！”

“你们听我的话不听？”

“听——！”

“好，孩儿们，你们要不要爹？”

“要——！”

“从今后，我就是你们的爹，我要保护你们，我要教育你们，我要理你们。我的话谁敢不听，就把他摁到池里死！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叫我三声爹，一齐叫！”

“爹——爹——爹——！”

“跪下给爹磕，每人磕三个！”

男孩中有个别智力低弱者，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小妖的话，但摹仿能力帮助了他们。三十一个小男孩七八糟地跪在地上，嘻嘻哈哈地笑着，给小妖磕。小妖蹦到假山石上，盘坐着，接受这群孩的跪拜。

跪拜完毕，他选择了四个齿清楚、动作捷的小家伙班长，把三十一个孩分成四个班。分班完毕，他说：

“孩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战士了。战士，就是敢于斗争敢于胜利的男汉。我要训练你们，跟那些妄图吃掉我们的人作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