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味扑小妖的鼻孔。越是这样越显老鹰哭嚎声的凄惨和尖锐。他着急地转了几圈，又一个飞跃落在了老鹰背上，那两只尖利的小爪扼住了老鹰的咙。他的脸十分可怕，难以形诸笔墨。他的十指毫无疑问是地了那胖的脖里。小妖手人脖的觉是否如手的沙土或手油的脂膏？我们不得而知。他是否会到一报仇雪恨的快？我们同样不得而知。读者诸君永远比作者聪明，叙述者信不疑。他手来时，老鹰的叫声微弱了，一串串血的气泡从老鹰的脖上冒来，此起彼伏，老鹰的脖里仿佛居住着几只喜吐泡沫的螃蟹。小妖提着十血手指，平静地说：

“老鹰快死了。”

大胆的孩围过来，胆小的也陆续围过来，孩们观看着这垂死老鹰的尸。它还在搐，扭曲，但活动范围逐步缩小，动作的频率也逐渐缓慢了。鹰嘴忽然张开，好像要鸣叫。没有鸣叫它了一血。血落在绿草上，发扑籁籁的响声。血那么粘稠地沾在草叶上，把草都蔫了。小妖挖起一把泥土到大张着的鹰嘴里。老鹰的咙里突然发一声响亮，炸了一些泥和血星。小妖命令：

“孩儿们，堵呀，把鹰嘴堵住，堵住它就无法吃我们了。”

孩们积极响应着小妖的号召，人多力量大，几十双手一齐努力，泥土、草、碎沙、雨般填满了鹰嘴，盖住了鹰、鹰鼻。他们越越起劲，乐神诞生，游戏恍若人生，老鹰的被泥土遮住。他们的活动在日常生活中经常现，譬如合伙打一只倒霉的蛤蟆，一条过街的蛇，一匹受伤的猫。打完了，便围着欣赏。

“死了？”

鹰的下把一气崩来。

“没死，还放呢，堵住呀。”

又是一阵泥土的急雨，几乎把老鹰埋葬——基本上也差不多把老鹰埋葬了。

烹饪学院特购负责人听到孩饲养室院里传来一阵阵类似鬼哭狼嚎的声音，脖和膀胱猛一收缩，灾祸降临的念像虫一样爬上了她的心。

她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右手刚到话筒，就到一猛烈的电沿指尖飞速上升，麻木了半边。她拖着半边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到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冰凉，一半在燃烧。她急忙拉开屉，摸一面镜照着自己的脸。那张脸一半青紫另一半雪白。她张得要命，扑回到电话机旁，刚伸手又电一般缩回来。看着她就要倒时，一灵光在她脑里照了一条路：路上有一棵被雷电袭击过的大树，半边青翠滴，枝叶繁茂，果实累累；半边钢枝铁，片叶不存，在如海的光里，放着奇异的神采。她顿时悟到：这棵树就是我。她突然地让心中充满了温柔的激情，泪在脸上幸福的淌。她迷地、痴情地望着那大树的在雷火中熔炼过的半边，厌恶地避开那青翠的另半边。她呼唤着雷电，呼唤着雷电把青翠击成铜枝铁，构成一个辉煌的整。于是她把左手伸向电话机。于是她周都在燃烧。她仿佛一下年轻了十岁。她跑到院里。她跑到孩饲养室前边的草坪上。看到被埋葬的死鹰时，她哈哈大笑起来。她抚着掌说：

“孩们，杀得好！杀得好！你们跑了吧，快跑！快逃这个杀人窟呀，快。”

她率领着孩们穿过一铁门，在烹饪学院迷一般的校园里穿行。她的企图没有得逞。孩们除了小妖逃跑外其余的全被抓回来，她被撤了职。读者诸君，为什么我要在这里为她浪费了如诗笔墨呢？因为她是我的丈母娘，也就是说，她是酿造大学袁双鱼教授的夫人。大家都说她得了神经病，我看也是，她现在天天躲在家里写检举信，一摞摞地写，一摞摞地往外寄，有寄给中央主席的，有寄给省委书记的，还有一封，竟然寄给河南开封府的包黑包青天，您说她不是神经病是什么？这样下去，光买邮票就买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