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百合是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他们的，她已经正式被恢复了名誉，也快要恢复工作。小菲想她是一直很清苦的，却清苦得不痕迹。

现在小伍也时髦了，结婚订了个大糕，上面的假油如同铺了厚厚一层棉絮。每个人都上去哄抢，只有欧萸和孙百合不动，好像他们吃惯真油，不可以堕落得吃这白混着白糖化的泡沫　。恋和失恋都降低人的胃门和消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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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顿时觉上当，这个政治原来假装门外汉。

这个丽的女人在恋时更加丽，你看她看欧萸的神，真。小菲想，不知哪一天，哪一时刻这张漂亮脸容会挨一个大耳光。她小菲事脆，也大众化，在表达嫉妒、惩罚姘妇的方式上，就只会用大众化的手法。她当然不会在那大耳光尚不成熟的时候去扇，扇不成熟的大耳掴有可能把欧萸扇到对方怀里。一定要拿住证据，一定不能给他们抵赖的余地。

小伍的丈夫是大军区一位文化长，小老儿，慈祥可，小伍和他站一块儿，像他女儿。小伍无情，因而不易老，小菲这样总结。媒人是都汉，不过都汉并没席婚礼。

孙百合能让欧萸过得好吗？只会买睡莲可不行，他的营养、味都是小菲下的生活纲领，否则他怎么去完成著？孙百合说过她是独主义者，也许是假话，也许是俏话，碰到一个中意郎君，又才华横溢，名利无量，她才不独呢。哪个女人心底下不想为人妻？不为人妻是白一世女人。

同时怎么办呢？她还装得下去吗？还像过去一样待孙否合吗？不装是不行的，她怎么拿得着证据？假如上发难，反而给他们同盟抵抗的决心，现在他们还有余地抵赖。上发难绝对不智。那就装一阵。小菲在后来想到这时候，非常怜悯此刻的自己：要她下不发作，假装被蒙在鼓里是多难的一件事。她在这方面很笨，正如女儿在十几岁时就英明指的那样：“妈妈你得太笨了。”

小伍结婚时，请了一大屋人，包括孙百合。她那个断绝母女关系的母亲也席了，母女俩像是这么多年一直在亲密母女，伍老板娘开便说女儿的好。就在这个婚礼上，小菲断定欧萸和孙百合恋了，欧萸真上谁是顾不上掩饰的。孙百合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对伍老板娘的显财富，庸俗情毫不在意，因为他们只注意对方，一屋人都不存在。放在平时，碰到伍老板娘这样的表现他会跟小菲传递几个烦躁信号，然后悄悄溜掉。今天他特别宽厚，只是因为他本不知屋里的人在说什么，笑什么。

方大也席了。她虽然气还如过去一样权威，但谈的多是老年疾病和吃的各药，因此跟新郎倌一谈就谈了。不然她也许会警觉到欧萸和孙百合：他们在这间一百平方米的会议室里神。

安的理由，因此小菲也就坦然了。

话剧团的领导又有了新调整，从队转业的一位政治教导员任党委书记。此人对话剧一窍不通，上来却让团里排《北京人》。大家有些糊涂了：书记究竟是平太，还是平太低？《北京人》是多难演的一个戏。这位政治每天到排演场看，坐在那里一杯茶一支香烟，看了两天，他把丹换成a角。有人建议小菲，他摇摇，然后很有政治平地解释了他的用人意图：“田苏菲比较适合演一号英雄人，江英啊，方海珍啊，柯湘啊。她演刘胡兰肯定是号人选。”

它终于发生了。从小菲第一次见到孙百合到现在，二十多年过去。得要二十多年、十多次运动、人生的大颠覆才能让他们相遇。小菲不禁为此震动。

以后只要和孙百合谈过话，欧萸就脾温和一阵，不扬起嗓门跟小菲嚷嚷。连欧雪也看这一，只要父亲在家，大嗓门，她就说：“孙阿姨有好一阵没来了。”她考上了省里最好的工学院，谁也没料到她会去学理科。每星期回来总是对孙阿姨是否来过有准确判断。

接下去是第二剧组排《咸亨酒店》，里面更没有一号英雄人，小菲和帼英都成了“英雄无用武之地”再排，

从小伍的婚礼之后，孙百合不上门了。小菲跑到宗教历史学会悄悄打听，证实了学会尚没有给孙白合分房，她仍旧和另一个女同事同住一间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