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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10/10)

本书就是权威!这样的傲慢是要好好接受群众批评的!”

如此几番,方大俱厉,却暗中把矛拨转过来。方大党内运动和群众运动都可以一夜间毁掉一个人。她的省长丈夫在红军肃清“ab团”时险些给毙了。她站来大骂小护短也是有风险的,但她为了欧萸的政治生命不被毙掉,冒险也甘心。她知萸和他父亲的格一样,越,他十四岁在监狱的刑面前临危不惧,不是信仰所致,而是个使然,真较上劲儿来,也会现一自我膨胀,棘冠背十字架,让群氓耻笑迫害去吧,我以我生命和鲜血作永恒的启迪。方大了解欧萸的本质,所以她不想看他吃前亏。当众骂完,又私下里骂。骂的原因是他居然不肯在报章上发表认错文章。“可以遮遮掩掩地认个错嘛,对那些批评你的同志们也有个代。你不是一向讲究蓄吗?就蓄地低一下你傲的颅吧!我告诉你,这起码的态度你都不表示,后果你自己去负责吧!”

“这是一个人格问题!”

“人活着才有人格!而且你确实有错误,你本没有好好地读《讲话》!这是个新的文艺批评准则,你不读透它你整天胡扯什么学探讨?!”

“如果因为纯理论的研讨而认错,以后这个国家的理论就一块空白。”

“那么所有人都错了,你完全正确?自以为是到什么程度了!”

“我从来没认为他们错了。我一直鼓励有人能像我一样,心平气和地展开讨论。他们有权力有自由驳倒我。”

“你占着报章的阵地。”

“假如他们的辩论彩,可以把阵地夺回去。”

“看看,又是狂妄吧?人家不如你彩…”

彩不彩没法知,没一个人站来 !这个省可怕就可怕在这里,只会暗中怀恨,然后伺机总攻。一下来一个反攻的大队,一呼百应地全上来了,把好几年前的账全算来,原来他们一天也没闲,暗中记我的账!这算什么东西?能碰上一个和你打平手的辩才,激得起你辩论的情,是快事!古希腊、秋时期、文艺复兴,就是因为有否定之否定的局面才建立了那样的辉煌文明。我宁愿面对天才的敌手,不希望拥有平庸的应声虫朋友。因为这些应声虫不可能成为你的朋友,一到关键时刻,他们就变成平庸的敌人。”

“太狂妄了!欧萸,我告诉你,这样下去谁也不了你了!”方大沙发上弹起落下。

萸最终没有上帽,不过调任到新成立的艺术学院当副院长去了。表面上是平调,但谁都明白是革职,副院长好几位,欧萸也只是个摆设,给他个领工资领粮票的地方。

小菲直是窃喜。省委划右派的批判文章在报上连登,欧萸的名声从白的到黑的,渐渐销声匿迹,那个大辫业余诗人一看轧不好苗就也销声匿迹了。对欧萸的留党察看分也是众人皆知,边一群找表扬找骂找书读的追随者也不见了。树倒猢狲散,猢狲女也散,小菲心里拍手叫好。欧萸失意冷清,一到家就躺在沙发上读书。有时他沙发边上摞着十几本书。

不到一年,小菲发现欧萸又给一大群人围住了。他们有中年有青年,也有不少是艺术学院的教师、学生。尤其是文学系、戏剧系的学生。来了都提着酒和凉菜,把小菲叫成欧师母。小菲发现欧萸什么时候已练得极有酒量,一晚上可以喝下五两白酒。不仅酒量见长,连他的笑声也是那豪饮之徒特有的哈哈大笑。谈吐也常常是四座皆惊,满堂彩。无论别人谈什么他都引经据典,古今中外,纵横打诨。小菲不演时也陪他们喝几杯,听一个客人说:“欧老师就这样好,名士。”

学院里事务不多,除了主编一个学刊之外,欧萸有大把时间剩余下来,他便开始去乡下周游。有时和两个术系的教师一块儿去,走访的走访,写生的写生。不久欧萸开始发表写农村或工厂生活的散文和小说,不属于一炮而红的作家,但大家都对作品的别致、语言的功力很服气。

小菲这时和方大了朋友,一有什么不顺心就去叫方大“骂骂他”比如酒喝多了,酒后狂言,不时去学院上班。方大总是那样护短地骂欧萸几句。小菲现在对方大已没了顾忌,她那长长的牙也不扎了,偶尔她已生细皱纹的脸对欧萸来个少女嗔笑,小菲也不再恶心。再老资格的革命家,也是女人。方大还剩什么呀?不就是偶然向欧嗔小样儿,复活一下二十年前的小女儿态吗?小菲心宽了。方大如此厚待他们,连厨烧一只盐鸭也请他们尝半只,连家里的梔也剪下来,一束一束地派小车司机送过来。她知她那个小布尔乔亚的小老弟自己再邋遢,环境必须优。小菲有了拿不定主意的事,便请方大主,比如和欧父母的关系。她很快要去上海参加会演,听说老婆婆差,想去看看,又怕欧萸父母不接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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