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没有隐瞒真相。当年东北解放的时候，就有肃清、惩汉和日本间谍地组织。他们都在那里备了案。只有极个别地人没有备案。不备案。只能说明居心不良。你为什么把这个竹内多鹤带到鞍山。又带到这里。一直隐瞒她地份？”

张俭想，这一瞒，地确是令人生疑的。当初父母只想平息小环，只想瞒住张家一夫两妻的事实，而开始了一场弥天大谎。多鹤为张家生了三个孩，名副其实的一夫二妻关系就更得靠谎言隐瞒下去。新社会的新工人张俭怎么能背负重婚的罪责？何况三个成年人三个孩早就过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打断骨连着了。不隐瞒，最惨的肯定是多鹤。无论怎样把她从张家择开，她都是最惨地，因为她要和她亲生的三个孩分开。而和三孩分开，她和世上的一切都分开了。

“竹内多鹤去钢厂刻字，是你介绍的吗？”审讯者问。

“是。”

“假冒中国人朱多鹤，混中国的国防重地，就是这个日本女人辛茹苦、隐姓埋名隐藏二十多年的目的吧？”

也许是不该隐姓埋名、瞒天过海。从一开始就不该瞒。让人家生了孩，又想把这孩变成自己的。完全不沾日本血缘，就向安平镇所有人隐瞒，撒谎。难他们到鞍山不是想一步隐瞒吗？难他们拖着多鹤一块儿走，不是想让她继续生养，续上张家地香火吗？他们想一劳永逸地隐瞒。才从东北搬到江南。他们拖着多鹤一南迁，也于良心的不安，因为他们不想让这个苦命的日本女由于他们而更苦命。谢这场审讯，它让他好好地把自己审明白了。他对于多鹤。是有罪的。

“其实怀疑竹内多鹤的人并不少。那个石惠财就是其中之一。他是不是跟竹内多鹤当面对质过？”

“没有。”

“我有铁地证据。”

张俭知，证据来自谁。无非是两个人，一个是小彭，一个是大孩张铁。小石过去肯定跟小彭谈过什么，张铁或许从家长们的争吵里判断事情的大概。

“你抗拒也没用，我有证据。石惠财跟竹内多鹤私下对质过。现在我问你，是给你机会，不要自取灭亡。”“他俩对质的时候。我在场吗？”

审讯者一愣。一会儿，他恍悟过来，说：“据说你不在场。”

“我不在场，我怎么知他俩对质过？”

审讯者又来了个停顿，然后他说：“你比我们想得狡猾多了。竹内多鹤事后告诉了你。她是你地姘，什么不能睡在枕上告诉你？”

张俭想他的一贯沉默正是让这类人的。这类人的话讲着讲着就不要面，不成统。

“因此，你就决心杀人灭。”

张俭不声。争辩不争辩一个毬样。

“你决定跟石惠财上同一个夜班的时候行凶杀了他。对不对？”张俭不反应。扯扯不起来不刺激，审讯者很不甘心。这就像吃了泻药的肚。一路毫无阻力地泻下来，缺乏大小厮杀一团、最后一阵阵痉挛带来的战栗的快。“你掐准了时间，等待大多数人都吃夜餐地时候下手，是不是？”

张俭这一瞬间明白那些炉的、上后山坡吊颈的都是怎样想通的。他们是经历了一连串麻烦和神麻烦才想通的，张俭却这么快就想通了这个理。给他们省事，也给自己省事。最重要的是给自己省事。看看那张乒乓球台，一个人打过去，得再狠，没人回来，台就得靠边竖起来，游戏就得收摊。

“你必须回答问题！”他狠拍一下桌。狠了一个空球。

张俭半睁的骆驼看着他心目中的远方。

“那你默认你地罪行喽？”

“什么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