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环气也不地看着她。多鹤看看小环，拉住她的手，不知是要安她。还是从她那儿讨安。小环的手毫无知觉似的，不像它惯常那样有主见。多鹤觉得那手还下意识地动一下，又动一下，似乎女大夫一笔一画是写在二孩的生死簿上。不。是写在小环她自己的生死簿上。小环全神贯注，嘴都忘了合，能看到隐隐闪动的一金牙。多鹤反而比小环泰然，她在代狼村毕竟读了中学，从所有检查结果看，二孩没有危险。

女大夫将罩往下一拉，这下了她地整个笑脸。

“孩没有受伤，一切都正常。”她边说边从办公椅上站起。

小环不知怎么又在地上了。这回是跪倒在女大夫脚前，抱住她带一截白大褂的，呜呜呜地哭起来。

“大夫啊！谢谢你呀！”她呜呜呜地说。

女大夫给她糊涂了，又有害怕和难为情：“我有什么可谢谢！你的孩本来也没事啊！”小环可不理会，只抱着她的大哭：“观世音再世…我们孩起死回生…大恩大德…”

女大夫又拉又抱，最后多鹤也过来拉，才把哭成泪人的小环拉起来。女大夫递给多鹤几张方，告诉她孩贫血。要多吃猪肝。方上地药是防止内血的。吃三天，假如孩一切正常。就停药。小环用哭的对大夫“唉，唉”地答应着。多鹤奇怪，小环撒野也好、愚昧也好，都让她离“找好绳”的念越来越远。

急诊室地门嗵的一声大开，来的是张俭。他一油污的工作服，上着安全帽，脖上系着巾，一看就是直接从吊车上下来的。他这天上下午四到夜里十二的小夜班，一个邻居把消息带到车间，他赶到了这里。

他直奔躺在床上的二孩，二孩是他的心。说他没理由对两个一模一样地儿偏心，但他总觉得二孩上有什么他看不透的东西令他着迷。果然，常常令人料所不及的二孩又玩了个奇迹。

他抱起二孩就亲，二孩无力地睁看看他，又闭上。女大夫说孩受了很大惊吓，神创伤可能需要疗养一阵。

回到家张俭对两个女人大发雷霆，他发雷霆是一声不吱，虎着脸看着她俩。小环的话说：这就是他驴起来了。他那样看人特别可怕，你觉得他随时会抓块煤球或半截砖拍你，不过最有可能的是拍他自己。

他把她俩看得心发。

“两人都看不好孩？！”他说话了。

“谁让居委会办堂？”小环说。张俭一开就万事大吉“多鹤不去挣那钱，咱连猪大油都吃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