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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4)

之门同样必须首先钻一个圈。他忽然发现那幅题名为《社会》的图画画的不是地壳断层和瞎睛,而是人肤的横断面和一个被肤横断面分裂开的女外生。“你想一个什么样的天堂呢?”术士的声音沉闷得发黑,他们两人如同坐在一里。“是一个基督教的天堂?在那里你将和上帝在一起,在你周围飞翔着许多带翼的天使。还是你愿意生活在伊斯兰教的天堂?在那里将有无数黑睛的女给你伴。而佛教的天堂则既虚无缥缈又极为现实,它让你重新人类社会,只不过那已是回到你的下一世,你将享受一个既富且贵的命运。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你也可以选择这样一个天堂,在那个天堂的门用黄金砌着这样八个闪闪发光的大字…”没等术士说完,我便急急忙忙把他拉走。不仅是他,整个人类的想象力都已涸竭,理想已经被咀嚼得单调了,由于再也没有新的创见,所有的天堂都逐渐被稀释得如同一杯杯白。幸福其实是一觉,是觉的一个过程。我知数次死亡虽然没有杀死他的但已杀死了他觉幸福的那神经,如同牙医杀死了牙神经一样,冷酸甜于他都无所刺激。对他来说,重要的不是要一个什么理想的天堂,而是要把破碎的灵魂拼凑起来,大上像个样。在天涯四寻找散失的碎片的历程中,也许会从哪个垃圾堆和荒原中找到一截能觉幸福的神经。

有了这神经,才能谈到幸福。

但显然那已不可能了。后来他拖着支离破碎的躯和灵魂全世界跑,到寻找幸福的觉,而在别人看来他已寻找到了幸福的时候他却只受到痛苦。于是,最终让我发现,他的幸福也是虚假的,痛苦也是虚假的,他的破碎已无可救药,他必须要重新制造,我决定将他杀死。

可是我想了很久很久都找不到一个杀死他的别致的方法。人类自古到今把杀人和自杀的方法都用尽了。所谓生死沟通术尚留下了他的灵魂,而对于他,则必须除。一摊破碎的灵魂很快会被风散,从而他将永远沉沦在空间,万劫不得复生。绝他,倒是对他的挽救。

在纽约、黎、法兰克福,最引我的商店是售枪械的铺。我常常在那些商店的橱窗前留连。那里面陈列着各型号的枪支可得如同儿童的玩,不只一次地使我产生想使用它们的兴趣。我想象掂起一支枪来朝谁开那么一枪一定很合乎他所崇尚的男人的风度。既然整个人类已丧失了创造力,我使用毫无新意的杀人方法也不算笨得过分。

于是我诱导他找来一支猎枪。当我把猎枪拿到手之后我又选择了一个光明媚的早晨。这时窗外有细小的石竹开放,我听见新鲜的风围绕在古老的风铃四周。我镇静地从枪看了看枪,尽一团漆黑。我知我无法把枪看透。风走了,风铃还在响。那丁零丁零的声音我下定决心。奇怪的是我的手并不发抖。我第一次杀人,但好像我已经杀过了很多次,是一个熟练的杀手。原来,想象也能锻炼技巧。

我决不会朝他的打。他的已经中过模拟的弹。有一次他还撒地搂着一个女人让那个女人在他上寻找血窟窿。“在这里,在这里,”他指。而女人最后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吻。我也不会朝他的心脏开枪。他心脏所在的份空无一。因为他从小到大遇到所有的人都向他索取他的心。他虽然悭吝生命却慷慨地把心不断地分赠了去。现在他的心有的在字纸篓里、垃圾堆里,有的锁在档案室的保险柜里发霉,而更多的是在女人上。依附在女人上的心动得使女人发烦,使女人失眠,变成了一条条黑蛭。1111111111

既然杀人的方法比较陈旧,在致命的位上则应有所翻新。我一生都在追求别开生面。虽然这追求害苦了我,我却终生不悔。我想他一生都遭人作践而唯独对不起女人;他不欠谁的,只欠着女人的情。因而最应受到惩罚的倒是他的生,何况要绝他也只有从这里下手。当我找到这地方时我发暗笑,笑社会过去加予他的惩罚全都击错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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