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的活，在曹书记刚刚磨铁锹的大石上坐下，着一支烟。一般莫名的悲哀和烦恼照例地涌上心。这情绪来得和时钟一样准。日落、黄昏、归羊、飘零的晚霞、沉淀下来的风、沉静下来的荒原、被动的空气刻蚀的沙丘、孤傲的芨芨草和枝桠的荆棘，都渐渐地模糊了、淡化了，于是从心底里渐渐地显现孤独与寂寞。每日每夜，伴随我的不是羊，便是“哑”这样的人，广阔的空间，除季节变化就无变化的自然空间，找不到一实例来印证我从书中得的思想。这里仿佛不是人类社会，但又似乎是从飞速旋转的人类社会上甩来的一个小泥团。它和人类社会失去了联系却又带着人类社会的原质。这停滞状态常常激励我要行动，也常常使我灰心丧气，而更多的倒是使我害怕：岁月和智力，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风化掉了；我终将变成一个无用的人，不知不觉地归于“哑”一类人当中去。

你能说“哑”的脑袋里什么都不想吗？然而“哑”终归是“哑”世界是铁铸成的，没有情，没有知觉，不会和你作无声的。你要影响它，推动它，至少要大喊大叫，哪怕仅仅是一声在压抑下的呼喊。

然而，今天，在我眺望着黄的落日慢慢地降到黛青的山巅时，在寂寞和孤独的觉中间，似乎另有一丝思绪，象羽一样撩拨得我心发。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这莫非是天意？这么多年来，过去结识过的女人都逐渐地淡忘了。韩月屏、缨，知那是不可能再次得到的便不去多想。在我，在她，都成了永久的回忆。而在我，有时回忆起来还会怀疑：那是真的吗？我曾经有过那样妙的时刻吗？于是，心由于缺乏情的滋而变得起来。但是，她那有力的一划，却在石上刻下了很难磨灭的痕迹。至今还很生动、清晰的画面，那线条优的赤的，多少次激起我男的情和激情，使我知我虽然是个披着黑的、蓝的，或者如现在这样是披着绿外壳的“劳动力”但毕竟是个男人，在扼杀个的一般中至少还保持有别的特征。她那有力的一划，那无声而又大胆的呼唤，对此我虽然没有如她那样勇敢地作反应，却象是我被她污了似的。从此失去了我的童贞，尽我现在三十九岁了还是童男。

过去的一次次温柔的拥抱，多情的接吻，全被她沉甸甸的周都能颤动的撞得粉碎；彤红的霞光扰散了桃红的晨雾。从那时以后，我知，只要我一想到女人，我上就会想到她，而不是别人。我的童贞是在她上丧失的呀！我不相信她只会在我的面前一闪，再也见不到她的踪影。我完全没有据地盼望，她还会在我的生活中现。而现在，她果然又现在我面前！凡是现过两次的事，肯定有某意义。那就是命运！

我也知，已经不习惯温情脉脉的我，早已被野的情所俘获；生活方式的改变会改变情的方式，情的意向，情的审观念。我也和“哑”一样了，总是在不间断的矛盾之中，一面是理的思索，忠于一个信仰，被文明约束和制，一面是非理的本能，渴求和一个活生生的、实实在在的结合，不她是谁，只要是我亲看到并刺激起我情的异。

飘零的晚霞破碎了…

完一支烟，居民房上的广播喇叭响了。这个灰的铁玩意儿，张着黑的大，是我们农工和世界唯一的联系。但它每天重复的都是同一个调，更证明世界是完全停滞的。动的只有时间，于是它只起了个报时的作用：该去堂打饭了。我站起，卷起铺盖往肩上一扛，关上羊栏，也不等值夜班的人，一溜烟地跑下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