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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3/4)

,说她伸得老长老长,据说吊死的人都是这副模样,可是大多数老劳改犯都认为这是对她的亵渎,持把她描绘成一个仙女,我们这些后来的劳改犯,没有亲睹,对她当然不有那崇敬的情,只是一个劲儿地想把她还原为活生生的。“熬着吧”在受煎熬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会把她当作神上的藉。

啊,贞洁的、勇敢的、不知姓名的姑娘,原谅我们吧!

有时,场晚上放电影,王队长通知我们去看——看电影是“受教育”——留下一个人看就行了。每次我都让他们十二个人去,我独自坐在“独立家屋”里。当领导,即使是当个犯人,也必须公允,能自我牺牲,这才会取得被领导者的尊重和服从。蛙声咯咯,渠淙淙,稻田上的清风如泣如诉,恰恰时隐时现的和弦。窗外,漆黑的一片,玻璃上涂满污浊的泥痕。豆大的油灯伴着我夜读。当我只见我一个人的影,模糊地印在泥斑剥的土墙上的时候,我就会想到“十三”“十三”!这是个极不吉利的数字。这个数字会把她召唤来。

果然,她从梁上飘落下来了。先是一团不成形的彩的雾气,落到地面上,便立刻凝聚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丽的姑娘。和老劳改犯说的一样,两条大辫油光的,长长的睫灵灵的睛,肤即使在昏黄的油灯下也显白中透红的光彩。她还穿着冬天的红棉袄,脚上果真穿的是红鞋。简陋的小土坯房因为她的到来而变得喜气洋洋了。

她轻轻地掸拂着衣衫,怯怯地向我靠近,并发一声人心意的的叹息:

“哎,苦啊——”

“来吧,”我向她伸手去“你苦,我也苦,让我们两人在一块儿吧…”

“我说的就是你呀。”她将手搭在我的肩上,弱不禁风的、但又很温贴着我,睛看着摊在我面前的书。“你苦,我不苦。人死了,什么苦恼也没有了。每天晚上,我都看着你等人睡下了,又爬起来看书,何必呢?别把搞坏了。”

她的声调是幽怨的。我搂着她那小的腰肢。我被她不自以为苦却关怀着我的动了,我着辛酸说:

“你也苦呀。为什么年纪轻轻地就寻死呢?活着总比死了好吧?你要是活着多好!”“活不下去呀,”她微微地晃动着,使我有一梦幻般的觉。“人要把我嫁给我不愿嫁的人,你说还能活吗?”她又低声地说:“当初,要是你在就好了。我正是要嫁的那天跑到这儿来上吊的。那天你要在这儿,我就不上吊了。”

我把她揽我的怀里,让她坐在我的大上;抚摸着她光的发辫。“这都是社会的原因呀,”我说“我们还没有达到真正的男女平等,还没有真正的婚姻自由。我看书,就是要探索怎样才能建设一个人与人之间真正平等的社会。”

她似乎不理会我的说教,扭动着躯说:“那是哪辈的事呀!想也不敢想。我们的区委书记也这么说,广播喇叭也这么喊,可是一用!不过,死了也好。你要是当作我是活人,我就活过来了。”她又扬起脸,情地说“你是我的好人人!你别学广播喇叭说大话。我给你唱个歌吧。我好久没唱了。我一直憋着哩,我要唱给我喜的人听。”

于是,她轻声地唱起来。歌声仍然是幽怨的,但却柔婉,在我前展开天里一片无人注意,任人践踏的黄的蒲公英:

玻璃隔着窗照,

白牙对着哥哥笑。

双扇门来单扇开,

叫一声哥哥你来。

眉对眉来

动弹把言传。

一对对母鸽朝南飞,

沷上命跟你睡。



然而,劳改犯人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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