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阵慌杂沓的脚步声越跑越远，最终消失在溶溶的月里。

我猜到了菜窖里发生了什么事。我咬牙关，两手死死地抓着钢。菜窖后窗旁那条白纸墨的标语，在月下像挽幛一样发冷冷的惨白的光；玻璃上着红的“忠”字、黄的向日葵、光芒四的太，它们的影组成一团奇形的纹投在我脸上，我只觉得有一能把人正义的冲动和反抗禁锢得凝冻起来的力量钳制着我，使我全麻木，使我喊不声来。我整个沉沦在一个愤怒和恐惧的渊里。

以后几天我不记得是怎样过来的了，只记得从“十一”到十月三号，武装连执行国防在国庆期间停止对台澎金炮击的命令，没有斗我们。而且，她、王富海、刘俊都不见了，另派了个小伙来看我们。

十月四号武装连开了一天大会，我们被押到离会场很远的圈活。夜，正在我迷迷糊糊要睡的时候，被一树枝醒了。

“哥，看！”

她的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苍白的脸，在玻璃缺外一晃就不见了。

我赶忙趴在缺上。窗外，月光已经暗淡了。在沉沉的夜里，我希望还能看见那一张苍白而丽的脸庞，但只见一个一闪即逝的黑影和几声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我的被上有一封叠成三角形的信。

她的字像孩的字一样，但写得很工整，一笔一画的。被泪洇化的字迹，还用铅笔细心地描了来，信是这样写的：

我最亲的哥：

那天晚上我去偷钥匙，没想狗连长跟在我后面，他在那菜地里把我占有了，现在我脏了，不佩你了，这两天狗连长叫了很多人看住我，叫我嫁给王富海，哥，我以想好了，就是你救狗连长女人的大沆，我假意答应了，今天他们才不看我，我才给你写了这封信，

狗连长说是你告的我，我不信，就是你告的，我也不愿你，你太老实，是个好人，这几年，我看了，人越来越坏，我就看你是个好人，你救狗连长女人我就看来了，现在是好人受气，坏人得意，为了你，我没想过的都想了，为了他们相信我我是说你要休息，他们也许这么供信你来的，我忘了告诉你，你上了当，我不愿你，哥。我对不住你，把你一个人留在世上，你要好好活下去，活着要有主意，要跟好人在一起，我要不脏总等你，现在不行了，我在最后叫你一声哥，你还没叫过我，你叫我一声妹吧，以后不要忘记我。

妹妹

我了什么事！我了什么事！我了什么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