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世界观和勤勤恳恳的工作受到领导的好评。后来，十几个农场合建成准军事组织——农建师，我仍然是一名称职的事。我一直谨小慎微地在被指定的圈里生活，从没有越家门到机关的那条路一步；文化大革命以来，也没有卷什么派斗争。这一次，我仍然以为是党和主席用另一形式对我的考验和教育。来到这个小小的武装连，我一下被这里幽的景迷住了。这里绿树环绕，渠淙淙。长满夏秋作的宽阔的条田，一档档平铺在一望不到边的原野上。两旁长着茸茸青草的乡间土路，温驯地在脚下蜿蜒。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嗅到绿植在光下发的烘烘的香气。尽无休无止的度劳动折磨着我，我还是能享受到鲜明的、清新的、纯朴的自然。这些可可的的实，当然比康斯太或柯罗那些细腻的风景画更动人。它经常使我心旷神怡，忘却疲劳，沉浸在逻想之中。

然而，此时此刻，生活却突然向我揭示她的另一面，生活在这块丽的土地上的人们本，却是丑恶的、狰狞的、疯狂的。生活的真实，倒是人与人之间用心的恶毒和仇恨，以至于会搞在自然灾害来临时，把我们弃于这间死屋，叫我们在死亡之前还要受最后一次恐惧的折磨这样残酷的事。

于是，照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相同的力学原理，从我内心里也激发同等程度的对人的愤恨：下吧！冲吧！世界全毁灭吧！什么宽阔的条田，什么青草茸茸的小径，什么武装连、农建师，连同我的、希望、苦恼、遐想…全冲走吧！既然人们都咒开了自己的母亲，又有什么恶毒的念转不来？！

我也疯狂了！

“唏、唏、唏！多事、多事！…”

天，不知不觉地暗下来，从窗透来的铅灰的光慢慢变成一片森的黑影。一群“犯人”也在恐怖的张中渐渐消耗完自己的力，到了生理上的疲乏。这时，我们才发现，压在我们心上那一大块凝结起来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移去了，只余下一些拖泥带的尾声。我们又陡然到可怕的空虚，到了被遗弃的孤独，而且有一莫知所从的心慌意，就像乘着一只破船飘在天茫茫的大海上。顿时，我们像听到一声号令似的，一下安静下来。

这间牢房本来是连队的料仓库，的空气里散发着烈的氨臭，听觉减轻了负担，嗅觉恢复了功能。这时，我们才觉得肺里像燃着一盆火，一直向上灼灼地炙烤着我们的咙。我们一个个都大大地着气。虽然去的还是氨，但毕竟有凉意。为了一凉意而狠命地氨；氨气又使肺更加灼。我们的呼系统就在这样的恶循环中行吐故纳新…

“喂！快来看，雨小多了！”突然，小顺在窗大喊起来，声音里充满着得救的欣。

炕上的人没有下去，但都直起了脖。是的，外面的雨声已不是浑然一片了，偶尔还能听到面上冒泡的音响。啪、啪、啪…泡一个个破裂，像一组组妙的琶音。牢房里的人都舒了气，抹去上的冷汗，神经和肌开始松弛下来。

“喂！你们是咋搞的？快来看嘛！雨小了，雨小了！得儿龙的咚…”小顺手舞足蹈地膛过，扑到炕沿边上，挨个拍打着、拉扯着，还唱起了“天津时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