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杆”把她个模样来倒也楚楚动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透的衣襟大敞开着，白的脯得很，中间却有一条很的壕，这条壕不知怎么竟使我有些恍格。我怀疑地质问她要比你小十几岁怎么会是你妻？那时候除了大，一般老百姓“找对象”都找年龄相当的“”“二杆”对我捐笑着说她是农村的。所答非所问，但我也不能断定她不是他妻。我自己违犯群专队的纪律偷偷地开了让鬼蛇神接见家属的先例，不能不让“二杆”与他妻见上一面，只好坐在脖上听他们诉说家常。

“二杆”急切地问了他家里所有的情况，老人孩柴米油盐等等等等，看来确是他妻无疑。我一边嚼黄豆一边听，既了解到老百姓的困难也领教了有家的呢噱，还不如我光一个利落，所谓“一人吃饱了连小板凳都不饿”“二杆”这时好像也不惹我讨厌了，破土房里有这样温情的对话，倒也解除了我和他相对无言的尴尬。

他俩亲地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二杆”忽然懦呼地向我要求，能不能让他们过一次“夫妻生活”他那神从来没有这样可怜，往常我训斥他他总朝我翻白，这会儿如果他有尾的话尾也会摇起来，而且说话时嘴角虽然堆满黄豆沫却没有飞溅到我脸上。可是我一时没懂“夫妻生活”是什么意思，难这家伙要跟他老婆一齐逃跑回家？我怔怔地望了他又望了望那女人，女人低着绞着手脸上又羞涩又担保的表情，方才让我有明白。我不禁由衷地笑了起来：我并不是笑他俩要，而是由此知还有一说法。在劳改队一般用最俗的两个词，一个俗的动词加一个俗的名词；老百姓通常叫“睡觉”正式用语叫“”（阿Ｑ正传）中叫“团党”古典文学中叫“云雨”稍稍直叫“行房”或是“得”而我看过的多数小说中只有“事毕”原来“事毕”还可叫“夫妻生活”！

就冲他用如此文明的词汇我也必须让他俩“夫妻生活”一次。可是我为难地说你们过这“生活”我好像应该避开的吧，不过你叫我这时跑到哪里去呢？“二杆”听见我答应了，连忙讨好地说：

“哪能让你到外面去淋雨呢！你把脸扭到一边就行了。”

我刚把脸扭向门外，脑后的麻袋上就寨寨奉审响起忙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有女人的。女人的叫我难受，一定是麻袋旁的铁制轭碰疼了她，她大老远跑来看她丈夫什么也没得到，说不定还要受伤，我有懊悔不该允许他们过“夫妻生活”了。可是还没等我分辨远隐在雨幕中的黑影究竟是来了个人抑或是棵树，仅仅嚼两颗黄豆的工夫“二杆”就长长地叹一声像昏倒似的到我背上。

“咦！”我诧异地问“你们过完‘夫妻生活’了？”

“二杆”咱Ｄ同刚铡了一大车饲草，疲惫地咕喂一声：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