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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3/3)

在“青期”那次挫折也许会导致他终生冷酷狠毒或是胆怯懦弱。果真如此的话,我就损坏了一个灵魂。世界就是这样,毫不相的东酉毫不相的人往往会偶然碰撞,彼此改变对方。

在我这方面,社会环境和个人条件一转变,我就经常为过去的所作所为到歉疚S我真的不像有些人那样心安理得。社会既然不再伤害我,我也尽可能以善心对待别人。我把古堡废墟建成的影视城是当地文明的窗,我企业职工享受的待遇在当地也是最好的,为我建影视城而搬迁去的牧民,我对他们已没有任何义务,但我仍答应只要我活着便会资助他们的教育。为了那断指的小伙,我也应该替善良的农民些事。可是在另一些事情上,只要一青期”一发作,我仍然会说不想说的话,不想的事。

譬如,我办的影视城有了效益以后,附近地蛇式的个别基层竟然挑唆一些农民也像抢渠似的来占。一天清早,一帮农民雇佣军把我手下的工作人员全赶跑,由他们来售门票。在市场经济初期这在全国都是常见的“无规则游戏”我得知消息后一人驱车赶到影视城,果然看见乌鸦似的三五成群衣衫不整的人在我设计的影前游逛,见我到了,一只只就像谷场上偷吃谷粒的鸟雀那般用警的小珠盯着我。我又到那带血的气往上冲,那气就是“青期”的余。我厉声问谁是领的。一只乌鸦蹦来喀笑脸地回答他们本没人领,意思是你能把我们怎么样。我冷冷地一笑:“好,没人领就是你领,我今天就认你一个人!要法办就法办你!你看我拿着手机是什么用的?我打个电话下去就能叫一个武装连来!”乌鸦听到“武装连”赶申明他也是不由己,人都是“上面”叫来的。我说,行!既然“上面”有人你就替我给“上面”那人带一句话:我能让这一带地方繁荣起来,我也有本事让一家人家破人亡!今天的rl票钱我不要了,赏给你们喝啤酒,明天要是我还看见你们在这里,你告诉你“上面”那个人,他家里有几人就准备好几棺材!谁都知我劳改了二十年,没有啥坏想不来!我冷冷地说完扭便走,那“冷”的温度与准备砍人手指时的冰相同。我当然叫不来武装连,更不会使任何人“家破人亡”但我知很多违法者并不怕执法门,却害怕比他更更狠的人对他采取险的法外手段;以毒攻毒不失为一帖疗疮的良方。地蛇式的看见我把一片荒凉变成一个旅游,他也完全相信我有能力叫他吃了苦还有苦难言。第二天早晨,我手下的人又照常上班,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对非法的事情必须有壮士断臂的果断,在无序的市场中我的“青”就时常发作。想不到我该度“青期”时没有“青期”年过甲以后却常在“青期”当中,或者说我度过的不正常的“青期”正好培养了我现在善于对付不正常的事,又一起事件也能说明这:我的影视城周边很不宁静,还有个别基层以家属的名义承包保护区内的土地行蚕,企图等影视城发展需要这一地带时他好价转让。一天,这类“承包”突然违背当地政府的文保护通告,在他已失效的承包范围内挖渠植树,类似十六世纪的“跑占地”将我影视城外围的一面因了起来。我本来懒得去理他,取缔它勿须我动手,那是当地政府门的职责。但他却扬言雇了几十个农民,人人手拿铁锹,谁动他的树就砍谁。他很聪明,知非法占领如无人敢,慢慢就会成为既成事实而取得合法的形式,大量的国家资产就是这样失到地蛇手里。但他失算就失算在扬言有“手拿铁锹的农民”我一听见有“手拿铁锹的农民”就血脉贲张,刺激我“青期”的内分,仿佛又来了一次别人手指的机会。听见这话的第二天清晨,我叫手下人开了辆推土机,我亲自坐镇指挥,不到一小时就将渠和树推得净光。我站在初升的太下焦灼地等待手拿铁锹的农民,如同年轻人在公园门等待跟他约会的女友。

有的男人喜和女人亲,有的男人喜和男人搏,从我断绝“意”后我就变成了后一类男人。我想“青期”的乐趣还应该包括“与人奋斗”多年的劳改生活没让我学会一项娱乐,我的确趣味单调生活无味,既不玩牌玩麻将,也不玩保龄球和尔夫,好玩的玩意儿我一样也不会,只剩下两样不好玩的项目让我玩,一样是“心”一样是“命”

结底,整个中国的市场经济社会也正在“青期”当中,瞻前顾后冥思苦想拖拉疲沓犹豫不决畏首畏尾投鼠忌四平八稳决不是“青期”的风格,它需要的正是行动的斗志、特殊的活力和敢于迎接挑战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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