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一般在河里打闹，那个啜泣的老脸上也了天真的笑容，两手胡地招架着别人对他泼来的。他们兴兴地玩了一会儿，又互相指着上的伤痕叹起来：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朝鲜战争、剿匪反霸，一直到年前脖上挂大牌所留下的疤痕。他们自嘲着，他们带着不无自豪又不无伤的心情笑谈着。

当他看到他们上不可磨灭的光荣的印记和耻辱的瘢痕竟重叠在一起时，心中暂时忘掉了韩玉梅，涌起了一阵对他们真诚的尊敬和同情。在他们上，他找到了一比个人的不幸更重要的东西。他说不上这东西是什么，却能知到在这东西的面前，个人任何大的痛苦都是渺小的。

“你们会唱歌么？”突然，他情不自禁地问。

“会呀，譬如：‘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文章…’”一个光膀的领导唱起来。

“不是，不是。”他断然地摇摇。

“那么是什么？是‘东风，战鼓擂…’”

“不，也不是。”他想了想，决定把这个他以为是非常神秘的歌告诉他们“有个歌里有这么一句：‘黄河，你是中华民族的摇篮。’”

“啊！”五个正准备上岸穿衣服的领导一齐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这首歌？”

“唔，我知的。”他有骄地回答。

“怎么样？老杨，咱们唱起来吧。”他们互相看看以后，胖胖的领导兴致地提议。

“算了吧。”那个谨小慎微的瞥了他一。

“唱吧！不怕的。”叫老杨的领导挥挥手，起了一个调，于是，五个人突然情奔放地放开了咙：

黄河之滨，集合着一群，

中华民族优秀的孙。

人类解放，救国的责任，

全靠我们自己来担承…

他们唱的不是“黄河，你是中华民族的摇篮”但是“黄河之滨，集合着一群，中华民族优秀的孙”一开始就给了他同样烈的震撼。尤其，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年轻瘦弱的尤小舟，而是一群年近半百和年过半百，而又落到和尤小舟同样下场的老革命，一齐光着膀，着脊梁，排成一排，姿态庄重地、全神贯注地、慷慨激昂地，用自己整个的心在回忆、在控诉、在反抗、在向往。当他们的泪在光下毫无遮拦地从眶汩汩地到腮帮、到颏下的时候，他憋了好几天的泪终于得到了发剂，陡然汹涌而，一下把他冲倒在“爬地虎”上。

他竟嚎啕大哭起来。

五个领导惊讶地停了歌唱，围到他边。

“怎么啦？老魏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