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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得邋里邋遢的,人家叫他“
国兵”的上海小伙
,拍着我的肩膀说:
“谢谢你啦,师傅!要在上海,总要请你上‘老正兴’,
吃西餐,请你上‘红房
’。可在这儿…他两手一摊,表示一
办法也没有。
我知
我在这儿住下一定会使他们为难——吃没吃的,住没住的,她刚回来,也需要收拾一番。我说:“我回铁
里克有事,就不殊烦你们啦。”
孩
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嚷嚷说“你也住在这里,我不让你走!”
我蹲下来,摸着他的
说:“叔叔还要去拉东西哩,好多好多东西都在等着我去拉。你乖乖地跟妈妈在这里。”
他偏着小脑袋,想了想,又问“你还来吗?”我说“我还来。”“叔叔还开着车来?”“我还开着车来。”“一定来?”“一定来。”这时,她站在孩
旁边。我站起来,又像是对孩
,又像是对她重复了一遍:“我一定来!”
回到乌鲁木齐,她和孩
的影
老印在我脑
里,怎么也磨灭不掉,一天丧魂失魄的,好像心丢在肖尔布拉克了。我师父回来以后,我跑到他那儿去,把我的情况和我的心情一五一十地向他老人家端了
来。“好!”我师父一拍桌
“你不去找她还找谁?!‘肖尔布拉克’,汉话是‘碱
泉’的意思。在碱
里泡过的资本家小
,比金
还宝贵!”
我买了好些年货,又特地买了好几辆不同的玩
汽车,搭上同志的车,在大年三十终于赶到铁
里克。我
风冒雪走到肖尔布拉克,推门
她“家”的时候,正是他们上海人吃“年夜饭”的时候…
后来,她老要反反复复地迫问我“你为什么要
我呢?”
我说:“我总觉得,
,是说不
米‘为什么’的。我
看评剧,可《刘巧儿》里的一段唱词我却听得不顺耳。什么‘我
他,能写能算,能劳动,回家来,他能给我
先生’。
,哪会有这样冷静的分析,哪能这样称斤论两。不瞒你说,我结过一次婚…”我把我跟那陕北姑娘的前前后后告诉了她。我说:“客观地看,不论从哪方面来说,我都比那陕北小伙
。可那姑娘偏偏不
我,偏偏愿意跟那小伙
受苦。住在窝棚不像窝棚,窑
不像窑
的破房房里,夏天脱土坯晒得脸蜕
,冬天糊火柴盒糊得手裂
。这是为什么?我过去也搞不懂,老纳闷。现在我明白了:这就是
情!我对你,也就和那陕北姑娘对那陕北小伙
一样,你又怎么能叫我说
个‘为什么’…”
她听了,
睛红红的,真
说“我也有
明白了…”好了,前面就到你要去的地方了!你在哪儿下车?…没关系,我送你到门
…
现在?现在当然都好了。她在肖尔布拉克中学当副校长,每年寒暑假,他们就上乌鲁木齐来。我呢,领导照顾我,专跑这条路线,一个星期能回家一趟。孩
已经上中学了,不过他不再想当汽车司机了。他的理想是当作家,他说他将来要写我和他妈妈。我说“我和你妈妈又不是英雄,而且有好些经历是不能写的,写了人家要批你,说你写了
暗面。”他说:“爸爸,这你就不懂了,文学的生命是真实。我认为你和妈妈都是真正的人!”嘿嘿!记者同志,我也不知
这小家伙的话对不对。
她爸爸前年落实政策了,又补发了工资、定息。要是不跟我结婚,她完全可以办回上海去。有一次,我一
兴,多喝了两
,我说:“你看,你懊悔了吧,要不跟我结婚,不就回上海照样当小
了么?”
她当时没说什么,晚上睡在我旁边却嘤嘤地哭了,说:“你说的针么话?!你不是说了吗,‘日
好过不好过,不在于在什么地方,而在于跟什么人在一起’。我为什么非要回上海当小
不可?你把人看扁了。”我知
这个玩笑开重了,哄了半夜才把她哄笑。从此,我再不喝过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