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梆子声声响(3/3)

海自己说,他的两只都闭着。

问题恰恰在于:不见,心也烦!一个在梆井村起早摸黑为党和群众利益工作了二十年的共产党员,令自己容忍许多实在无法容忍的事情在前发生,是一自我折磨,只好闭上双不看。多少回,他忍不住想站起来,只需三、五句话(多了用不着),把梆老太的瞎折腾的话驳斥回去,想想又作罢了,长叹一声:唉!何必!

前发生的这件事,他忍不住了。梆老太卡住解放的结婚介绍信,已经一月了,那个陕北姑娘真是好,就死守在胡振武家里。他想看看,梆老太将会把这件民怨鼎沸的事到什么地步,也就忍着,等待着。令他不能容忍的是,梆老太竟然追到他家里,诘问起地主儿哄骗贫农女儿作媳妇的事来了。

“地主儿蹿,两次跑到陕北,给你请假来没?”梆老太一开就咄咄人“我可是一不知——我在地区开会哩!”

“请假是给队长请。”胡长海淡淡地说“我不着社员请假的事嘛!”

“他从陕北拐骗回来个媳妇,请示过你没?”

“人家订婚娶媳妇的事,请示我啥嘛!”胡长海一听就想发火,得太宽了!他迫自己依然保持住沉稳的气,说“人家是订媳妇哩!不能随便说是‘拐骗’。”

“一个贫农女,咋会心甘情愿嫁给地主?”梆老太眉皱着“我看有麻达!”

“解放是社员,不是地主分。‘帽’扣在他爸上,没有扣着解放。”胡长海声音不气却不,不断纠正梆老太言语中现的概念上的混“贫农女儿不能嫁给他;地主家的姑娘嫁给他,又咋说呢?怕是又要说成臭气相通了…地主家的娃…只有断绝孙!”

“反正…看着一个阶级妹被敌人腐蚀拉拢过去,我们不能不。”梆老太心里明白,胡长海偏向解放,就地说“党支不能不抓阶级斗争!”

“婚姻法上没规定说,地主女不准和贫农娃结婚!”胡长海也起来了“这件事总不算阶级斗争,我还没吃准哩!有什么责任的话,我担承着。”

“我看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梆老太也不想再磨叨下去。她是个急人,见不得拖拖拉拉,磨磨蹭蹭。听见胡长海要承担责任的话,她真想一下戳破他包庇阶级敌人的问题;话到边时,她又绕了一下,改为批评教育了“这次,我在地委开会,领导们再三调,阶级斗争…”

胡长海起烟袋,一任梆老太给他传达她听到的那位领导人的讲话。他觉得好笑,让他们到梆井村来吧,住上三年两月,看看社员吃什么,就懂得饥饿比地主分胡振武要凶恶十倍!黑市包谷卖三八分钱一斤,看看庄稼人的日月怎么安排?哪里有劲去搞斗争…现在的迫问题是,怎么把这个有恃无恐的女人支使开,甭让她给解放把媳妇冲散了,那就不会给胡振武一家带来灾祸了。他忍着儿,好言解释说:“解放已经二十六、八岁咧!甭说他妈他爸着急,乡党们都替娃心这门亲事哩!咱们要是把这婚事给瞎了,不说解放本人吧,乡党们都要骂咱们当的哩…”

“你怕挨骂,我不怕!”梆老太不加思索地说“地委领导说,要和民主派思想斗争…”

“说我是啥‘派’我都应承了。”胡长海笑笑“只是…这婚事…咱们最好再甭过问了。”

“我要到底!”梆老太说,毫不糊“你不的话,我以贫协的名义,给她老家陕北打电话,让县上领回他们的‘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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