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着消息，她逃回家乡老家了。”白嘉轩说：“你的消息不准。她死也不会回家。她早都不认我这个老，我也不认她是我女了。”那一杆人说了一通威胁恐吓的话就窜门去。白嘉轩吩咐家人尽快收拾好被捣了的家，可是儿和儿媳们全围聚到老祖宗白赵氏的屋里，白赵氏放声长哭，完全丧失了理智，大声哭叫着“灵灵娃也婆想你呀…”惹得的两个孙媳妇也都泣垂泪，白嘉轩对母亲丧失理智的哭叫缺乏耐心，有生气地说：“你还想那个海兽啥？”白赵氏益发气息了：“都是你…把我灵灵娃…到这地步…”说着竟从炕上溜下来往门外走：“你不要女，我还要孙女！我到城里寻去呀！”白赵氏不是威白嘉轩，而是她真实的思。她老大年纪小小尖脚凭着一门焦虑的心劲往外扑，孝武孝义和两个孙媳妇竟然拉不动。白嘉轩换了妥协的吻乞求母亲：“黑天咕咚你怎样门？让孝武明日一早到城里去寻？”在众人劝下，白赵氏才重新被扶到炕上。

骤然而起的家内的混局面暂且平息，待到天明日时却又一步加剧了。原上的几家亲戚先后接踵门，报告着同样的恐怖遭际，几乎同一时半夜时分，都被穿黑制服的人封堵在家里翻箱倒柜行搜查，说话的吻和用词都是惊人的一致：“把共匪白灵快来！”白嘉轩无法向亲戚解释共同劫难的因由，只是加重了他对这件事的严重的看法。最后到来的是朱先生，他的书院在昨晚也遭到搜查。天明后朱白氏就他上原来问问究竟。朱先生拐个弯先走了一趟县城，向孝文述说了昨晚的事，白孝文说：“据你说的那些人的情形判断，肯定是军统。”朱先生看见嘉轩又看见那么多谅慌失措的亲戚，料就遭遇大致相同，就说“孝文说那帮人是军桶。”白嘉轩睁大惊疑不解的睛问：“军桶我也不清是啥用的桶。”直到夜静，白孝武从城赶回家来，才大略说清了灾变的原委；中央教育陶长到省里来给学生训话，遭到学生的谩骂和追打，甩一块砖的就是妹灵灵。白嘉轩全神贯注地听着，不禁失声“噢”了一下又绷了脸。白赵氏惊恐地瞪着可怜的愣呆神。白孝武叙说，二姑家的货铺店被砸了，二姑父被拉去拷打了三天三夜，说不清白灵的去向，却待了咱家的亲戚。白嘉轩又“噢”了一声，问：“还听到啥情况？”白孝武说：“二姑们也就只说了这些情况。这回遭害最重的是二姑家。二姑父躺在床上养伤，货铺给封了，说是犯了窝藏共匪罪…”白嘉轩说：“真对不住你二姑父哇！”

白灵和鹿兆鹏在枣刺巷度过了一段黄金岁月。鹿兆鹏遵照省委的指示暂且留在城里学运工作。日本侵占东北三省，中国国内局势发生重大变化，新的震已经显示诸多先兆。鹿兆鹏说：“太旗像一面镜到中国东北，把中国政区上大小政客的嘴脸都暴无遗。”白灵烈地赞同说：“日本侵略者的铁骑惊醒了中国人，分了自己民族的忠好善恶。昨天，连以委员长名字命名的中正中学里，也帖了一张要求政府收复东三省的呼吁书。！白灵已经成为省立师范学校的学生自治会主席，正在筹备建立一个大中学校抗日救国统一指挥机构，把各个学校自发分散的救亡活动统一步调统一行动。鹿兆鹏对白灵的活动能力组织才能刮目相看，在学校工作方面白灵比他还要熟练。鹿兆鹏在白灵的帮助下，秘密会见各学校的学生领袖，把共产党的意见传输给他们，一个烈的地震在中国西北历史古城的地下酝酿着。这秘密状态的生活环境使他们提心吊胆又壮怀激烈。他们沉浸于人生最好的陶醉之中，也不敢忘记最神圣的使命和潜伏在窗外的危险。他和她已经完全合，他隐藏在心底的那一缕歉意的畏缩已以灼散尽，和她自然地在一起，他们对对方的渴望和挚几乎是对等的，但各人情迸发的基础却有差异，她对他由一钦敬到一倾慕，再到灵魂倾倒的是一步一步演化到目前的谐和状态。他的果敢机、情豪放的气韵洋溢在一举手；一投足、一言一笑、一怒一忧之中，他和长睫下的一双灵秀的睛，时时都一钩魂摄魄的动人光芒。她贴着他，搂着那宽健的脯宁静到一动不动，用耳朵谛听生命的旋律在那脯里奏响，他对她的跨过了德和心理的障碍，随后就显得烈而更趋成熟，从而便自己心一直亏缺着月亮达到了满弓。她贴看耳说：“兆鹏，你可能要当爸了。”鹿兆鹏猛地搂她，抚摸着她的腹：“你肯定生一个最漂亮的孩！我自信咱俩还不算丑。”日渐凸起的抗日，使他们共同陷亢奋之中，反倒抑制了俩人之间的夫妻情分，俩人常常在烈地策划一个行动之后一齐就寝，反到觉得那和媾得不如以往甜。

民国政府教育陶长亲临古城，是受到蒋委员长的指令急匆匆起程的。蒋委员长正集中力围剿中国南方山区的共产党红军，忽然得到中国西北有学生闹事的情报，便电示教育：“怎么搞的？还不快去一下！”陶长到来之后三天都未公开脸，到第四天报纸上公开了省教育局局长被撤职的新闻，传闻随着这条消息在各个校园里传播，陶长对这里的学生无政府行动大为光火。对容忍这局势发展的教育局长训斥说：“麻木不仁贻误大事。”陶长指令新任局长与军统取得联系，在教育系统建立剿共情报机构，建立健全三青团、国民党在学校的组织网络…云云。这些传闻对学校里形成的抗日正好起到一个发的酵母作用，一烈的反陶情绪一夜之间便形成气候。陶长频频接本省党政军各方要人，促成对西安各个学校的学生代表行训导，以此结束他的西之行…白灵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便和刚刚建立的西安学界抗日促联盟的学生领袖决定：给陶长一个下威。陶长训话的会场几经变更，给白灵他们的组织工作造成不少的麻烦，直到开会的那天早晨，才搞准确会址又挪到民乐园礼堂，她又立即对原先的布置相应修改…绝不能错失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民乐园顾名思义，属民众娱乐场所。这是国民革命废除皇权提倡平民意识的结果。民乐园是个快乐世界，一条条似的狭窄巷七八岔，岔岔里都是小铺店、小吃铺、小茶馆、小把戏、小婊院的小门面，在这儿佬看杂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