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6/7)

兆鹏解气地说：“我们把那个大祸除了——只用了一小包药面儿。”

除叛徒的斗争刻不容缓，缓一天就意味着更多的人被枯井。死姜的第一方案是设法炸掉汽车，姜有坐小汽车的瘾。这个方案不太切合实际未能实施，随之就有给姜家打一个佣人的方案，也没能得实施，是因为姜的警惕比这个方案的设计者更一着。最后实施的第三方案，是从姜的饮上打开缺。姜是关中人，早餐喜吃一碗羊泡漠；过去是己到泡馍馆亲自掰碎馍块耐心等待，而今叛卖同志得了赏金，发了横财，摆起阔佬架，在古城久负盛誉的老孙家泡馍馆吃订饭，由堂倌每天早晨送饭上门，走孙家雇佣着十数个专事送饭上门的堂倌，用一个竹编提盒装着两层保温棉的饭碗，在街上中路喊着“借光”小跑过去；不说行人，即使街痞警察看见听见这些小厮也是赶忙躲让，唯恐不及。因为这些小猴爬附在老虎背上——他们送饭的主肯定是大亨要员，以及耍枪杆的军警长官。照鹿兆鹏设计的方案，通过熟人给老孙家打一个堂倌，又以不经意的理由和给姜送饭的堂倌调换了路数。为了使姜消除任何猜疑，直到第七次把饭碗从提盒里取时，才把一撮砒霜溜碗里。气蒸腾香味扑鼻的羊泡馍递到姜的手里时，堂倌像往常一样哈着腰恭维一句：“味不合您老早说哎！”姜习惯甩筷搅一搅，把沾在筷上的稠搁嘴角捋一捋，咂咂味儿，不屑于和堂倌开说话就大吃起来。堂倌依然哈着腰倒退到门才直起来转门，走过四合院过了街门，便钻一条早已窥测好了的巷，再也不回老孙家泡馍馆去了。姜吃完泡馍以后习惯喝茶，不断地揩着额上冒的汗，这是羊泡馍吃罢后最惬意的受，然后就坐等在屋里接待来人议事。姜被当局委以职却无实权，四合院门有专司门卫的特务，说是保障他的安全，其实是提防着他。姜品罢一壶香茶，突然听到胃里咯噔一声响，内如同发生了地震，一阵剧疼几乎使他跌翻到椅底下去；在他尚未站稳时，又来了声咯噔，像是一闷雷在腹腔爆炸；他这时顿然悟觉到死亡的危机，一把抓过刚吃过泡馍的细瓷大碗瞅判着，碗里残留着腥汤残渣，他满腹狐疑翻转过碗瞅着，在碗底上发现一行铅笔写的小字：执行人鹏。姜完全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立即用手指死劲抠抓，想把毒药吐来。然而为时已晚，他刚吐一膻腥的秽就从椅上跌翻下去…

“家里有酒吗？”鹿兆鹏述说了死姜的简单过程之后问：“我今日才算了一闷气。”白灵从柜里摸一瓶大白酒，敦到兆鹏面前的桌上说：“我去炒俩下酒菜。”鹿兆鹏抻住白灵的胳膊说：“我喝酒是抿不要菜。”说着用牙齿咬掉瓶，往酒盅里斟满了酒，揣起来说：“枯井下的同志，你们的敌人今个完结了。”说罢把酒洒到脚地上。白灵端起另一只酒盅同样洒下去，里喃喃着：“郝县长，我给你祭酒哩！”鹿兆鹏重新给自己也给白灵的杯里斟上酒：“白灵同志，你知不知？正是你送去和取回来的那些小纸条。给姜叛徒缀成一杆通向黄泉的引魂幡！”白灵舒气说：“我也参与了杀人。哦！他不能算人！”说罢主动地和鹿兆鹏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饮罢抓过酒瓶，给兆鹏斟上，再给自己斟上，溢红的脸膛容光焕发：“我今日个才知，烧酒合我的味！”三巡之后，鹿兆鹏从白灵手中夺下瓶拧上瓶：“不能醉倒——这是戒律。”白灵却双搭着脸呜呜哭起来。鹿兆鹏抚着白灵的肩说：“不能哭——这也是戒律。”白灵猛然站起来，抓住兆鹏的手说：“咱们真夫妻啊兆鹏哥！”鹿兆鹏猛烈地颤栗一下，抿嘴不语，白灵扑到他的前抱住了他。鹿兆鹏伸开双臂把白灵地搂抱住时，一血冲上，猛烈颤抖起来。那洪一样的冲上过后，鹿兆鹏便拽着白灵一起坐到床炕上，掰开白灵死死箍抱的手臂，迫自己大哥的吻劝喻说：“你喝多了胡吣！”白灵扬起，认真地说：“我说的是心里话。我一天这门时就想说。”“这不行，我原上屋里有媳妇。”“那才是假夫妻。”鹿兆鹏痛苦地仰起脸，又缓缓垂下来说：“我本没想过娶妻生的事。我时时都有可能被填了枯井，如果能活到革命成功再…”白灵打断他的话说：“我们一天真夫妻，我也不亏。”鹿兆鹏愈加清醒定地说：“过几天咱们再认真谈一次。今黑后半夜我得门上路。”白灵说：“这个‘假’我不了了。兆鹏哥，你不情愿我吗？可我从你里看你情愿…”鹿兆鹏臊红着脸不吭声。白灵说：“有两回半夜叫我的名字…我醒来才知你是说梦话…

鹿兆鹏转过，瞅住白灵的睛，屏着呼向她近。白灵看见一双燃烧的睛，意识到火山爆突的熔岩瞬间将溅到自己的脸上，一阵近的幸福促使她闭上睛，等候那个庄严的时刻。鹿兆鹏猛然抱住她的肩，她在那一瞬先是觉得肩酥了熔化了，随之浑的骨都酥了碎了轻起来了。他的嘴搜遍了她的衣领以上的外的全官和肤，翻来覆去吻她的嘴，她的脸颊，她的睛，她的耳朵，她的鼻，她的额和她的脖颈。他的嘴带着灸的火焰，及到哪儿哪儿就燃烧起来。她觉得自己像一叶小舟漂在上，又像一只平在晴空丽日的鸽。他的手在解她腋下的纽扣。她猛然忆及到重要的一件事而挣扎着爬起来，把他的双手控制到他的前，然后从柜里取一双红的漆蜡燃了，又一灭了油灯。鹿兆鹏惊讶地张了张嘴。白灵说：“我等待着这一天。”说罢拉着鹿兆鹏跪下来：“得先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