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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6/7)

来滋就遇到年馑,已无任何抱负可言,唯有救灾赈济是命。诚恐宵小之等待从中克扣对百姓犹如雪上加霜,以先生的品格和声望正堪此重任,暂且搁县志编撰,先救民人度过饥荒,你再续修县志…”朱先生慨然击掌:“书院以外,啼饥号寒,阡陌之上,饥民如蚁,我也难得平心静气伏案执笔;我一生不堪重任。无甚作为,虚有其名矣!当此生灵毁绝之际,能予本县民人递送一救命饭,也算了一件实事,平生之愿足矣!”朱先生亲自召各仓总乡约联席会议,对人了数目,发放赈济粮。他亲临本县原区山区和川地区的三十余个仓里,监督检查发放舍饭的地,把那几位编撰县志的文人先生分派到仓里,专司赈济粮的数目账表,力主灾粮一定要一粒不漏地吃到饥民中堵营私舞弊的漏。朱先生一布衣,到各个仓里巡查。第一次到河仓视察时,仓里为他备下一桌饭,四碟炒菜,一盘雪白的蒸馍。朱先生看了一,就拿起一只碗到舍饭场上舀来-碗小米粥喝起来。仓里的总乡约和他的幕僚目瞪呆,连声检讨自己失职。朱先生指令他们端上盘里的蒸馍和碟里的炒莱,一起走到舍饭场的大铁锅前,一齐倒去。朱先生说“你给民人说说这馍是用啥粮蒸来的?”总乡约瞅了瞅拥挤着的饥民,吓得面蜡黄不敢吭声。朱先生说“青天白日旗下,无须挤眉悄悄话。你敞开咙向民人说——”总乡约刚说用赈济粮来招待朱先生的原委,站在前的饥民便跪下了,后的人一拨一拨无声地跪下来,整个舍饭场上鸦雀无声。朱先生满脸淌着泪珠说:“谁忍心从饥民里叼,谁还能算人吗。”

一月后的一个黄昏时分,孝文骑着一匹白鹿镇,一的黑制服,腰里束着一带,大盖白圈儿黑檐帽不停蹄地走白鹿仓,向田福贤恭恭敬敬施了一个举手礼,然后解开挎包取一瓶酒一包心一包南糖一包笋共四样礼,诚恳他说:“不成敬意哦田叔…”他随后把同样一份礼送到鹿霖手中(穿过村巷路经自家门时没有驻足停步),仍然是那句至诚的话:“不成敬意哦霖叔…”

到滋县保安大队仅仅一月,孝文复原了信心也恢复了,接受过十天军事练之后,他就被调到大队文秘书手,可望将来有辉煌的发展前程。他早已谋划确定,第一次领晌之后,就去酬答指给他一条活路的恩人田福贤和鹿霖,再把剩余的钱给小娥,那个可怜人儿想吃舍饭怕也挤不动抢不到手哩!鹿霖让人炒下一盘和一盘自生的黄豆芽招待孝文。酒过三巡之后,鹿霖好心地告诉他:“好咧好咧倒是好咧!那个货死了,你也就一心注定在县上你的差事…”孝文直着问:“谁死了你说谁死?”鹿轻淡不屑的样:“就是东窑里那个货…”孝文失控地站起来:“你说她…饿死了?”鹿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来才说:“不像是饿死的,像是被人害死的,炕上有血…”

奇异的臭气在村庄里浮游,村人们以为是野狗吃剩的死尸在腐烂,找遍了荒园坟岗土壕却不见踪迹。那令人恶心窒息的臭气与日俱增恶臭难闻,有人终于发现臭气散发的源在村旁边的窑,报告了族长白嘉轩。白嘉轩对二儿孝武说:“你叫上几个去看看,咋么回事?”白孝武和一帮族人来到慢坡跨上窑院,恶臭熏得人不断地恶心呕起来,臭气的确是从窑里散发来的。窑门上拴着一把提盒笼形的铁锁,独扇木板门不留隙,窑窗的木扇也关死着,窗扇细微的夹里一片黑暗。有人开始追忆,似乎有好多天这窑门一直锁着未见开过,似乎好久未见那个婊到集镇上去了;有人断定她肯定饿死在窑里了,有人立即指铁锁锁门证明她本不在里,说不定她杀死了某个野汉逃跑了。无论如何,恶臭确凿是从这孔窑里散发来的,孝武在纷纷的争议中拿下主意,吩咐两个扛着镢的汉说:“把窗扇砸开!”两声脆响之后,两个砸烂窗扇的汉争抢着把,同时大叫一声跌坐在窗台下,吓得妈呀爸呀直叫。孝武走上前去扒住窗台往里一瞅,立时骨惊然发倒立,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趴伏在炕边上,一条脚搭吊在炕边下。孝武瞅了一就捂着鼻退到窑院来。既然这个女人饿死在窑里,是谁从外边锁上了窑门?人们纷纷挤到窗台上去看究竟,又噢噢惊叫着急退到窑院里来。孝武又指使那两个汉砸开窑门上的铁锁。俩人说啥也不再冒险了,孝武从他们一个手里拿过镢走向窑门,咣当一声砸掉铁锁,一脚蹬开独扇门板,嗡的一声,苍蝇像蜂一样在门盘旋,恶臭一下门来。孝武又指使几个小伙爬上椿树去采些树枝,在窑院里燃起麦草,把椿树的枝叶覆盖到火上,烧苦味的烟,驱散扑到窑院里的苍蝇。他又带着三个小伙抱着柴草和椿树枝叶,在窑火熏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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