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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4/7)

的白狼和烧毁白乌鸦兵粮台的白狼有及只血不的白狼被连结在一起,有人说在峪里看见过一对脱的老白狼引着一大群狼狼孙,扰抢劫时像两的人,遇到抵抗打击时全现四条逃窜了。

漩涡的中心反倒是平静的,白嘉轩已经清醒过来,接受冷先生的悉心治疗。治疗分两措施同步行,每天早晨空腹时和睡觉前煎服汤药,间隔一天由冷先生亲自给腰伤位上裹缠膏药。白嘉轩不能翻转腰,死死地仰躺在炕上接待前来看望他的亲戚好友和乡邻族人,他没有愤恨没有伤甚至连剧烈的痛楚也不来,平静淡漠地接受切意诚的问候和安。七八天以后,腰伤刚见明显好转,背上和的褥疮红化脓引起烧,白嘉轩几次烧得昏迷。仙草整天侍候在炕边端屎端,仍然没有能够阻止褥疮的发生。冷先生重新开了药方主治烧,给褥疮制了外敷药面儿,白嘉轩终于从又一次危机里缓活下来,显然变得十分虚弱了。他微微着气对孝文说:“你整天立在炕跟前啥?该死的话你立在这儿也不啥喀!你该啥快啥。”孝文显得忧愁而又西惶,那个破烂砖瓦窑的景像克化不开的积整得他心虚神移痛苦不堪。白嘉轩以为儿为自己煎熬心,就问:“咱村过会的日快到咧。给戏班磨面买菜的事安顿停当了没?”白孝文说:“现在还演啥戏哩!我跟麻红把戏退咧:”白嘉轩瞪着问:“谁叫你退戏?”孝文解释说:“咱家遭了难,霖叔家刚刚过罢丧事,谁还有心演戏凑闹?我跟霖叔商量了就说算咧不演戏咧。”白嘉轩摆一下地笑了:“说定要演的戏就要演不能退。你把你霖叔叫来我跟他说。”

鹿上绾着守孝的白布圈来了。白嘉轩说:“霖,你听我一句话,这戏一定要演,底里嘛缓后我再给你说。”鹿霖还陷在沉的悲痛和仇恨里,对演戏仍然提不起兴趣。白嘉轩说:“土匪正是想看你我的哭丧脸儿哩!明白吧?偏给他个不在乎的笑脸。明白吗?”

所有亲朋好友包括田福贤前来看望的时候,白嘉轩都保持着一不失面的大家风范,惟有夫朱先生走来时他显得难以抑制的动情。他不顾朱先生和家人的百般劝阻,是要坐起来,疼得他渗虚汗,才在妻仙草垫给他的被上斜倚起来。白嘉轩开门见山地说:“哥呀,你甭听人说白狼长白狼短的混话!不是白狼是黑狼——”朱先生虽然明智,却一时解不开白狼黑狼的隐喻。白嘉轩就一语破:“这是黑娃的活!”朱先生不由一惊。

白嘉轩清清白白记得,土匪得手后大摇大摆走后门时,一个土匪像记起一件未办完的事一样返又走后门,顺手从后门背后捞起了那榆木杠走到他的跟前,在抡起杠之前,那个土匪说:“你的腰得太太直了!”对这句似乎耳熟的话来不及回忆对证,他腰里就挨了致命的一击昏死了。白嘉轩经冷先生抢救活来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个土匪拦腰击之前的那句话,他努力追寻关于这句话的记忆,终于想到了鹿三。等到在他炕前只有鹿三一个人的时机里,白嘉轩像聊闲话那样不经意地问:“三哥,你记得不记得有这回事?黑娃逃学,我给他买了笔墨纸砚叫他念书,他给你说了一句‘我嫌嘉轩叔的腰的太太直’。有这活没这话?”“有有有,那驴日说过不止一回哩!”鹿三说:“我叫他来给割草他说过这话。我叫他替我来工,他要跟嘉到渭北去熬活就是不上这儿来,还是那句话:‘我嫌嘉轩叔腰的大太直我害怕。”你这会儿咋想起这话了?”白嘉轩闭上睛似乎很疲惫地说:“我躺在炕上脑闲了想哩!”…白嘉轩向夫朱先生详细说了他的确凿无疑的证据:“土匪白狼就是黑娃!”

“噢!这下是三家争着一个鏊啦!”朱先生超然他说:“原先两家争一个鏊,已经煎得满原都是人味儿;而今再添一家来煎,这鏊成了抢手货忙不过来了。”

白嘉轩听着夫的话,又想起朱先生说的“白鹿原这下变成鏊啦”的话。那是在黑娃在农协倒台以后,田福贤回到原上开始报复行动不久,白嘉轩去看望夫企图听一听朱先生对乡村局势的判断。朱先生在农协起和落的整个过程中保持缄默,在岳维山回滋田福贤回白鹿原以后仍然保持不介不评说的超然态度,在被妻弟追问再三的情况下就撂来那句:“白鹿原这个成了鏊啦”的话。白嘉轩后来对田福贤说这话时演绎成“白鹿村的戏楼变成鏊啦”白嘉轩侧倚在被上瞧着夫,琢磨着他的隐隐晦晦的妙语,两家自然是指这家国民党和那家共产党,三家不用说是指添上黑娃土匪一家。白嘉轩说:“黑娃当了土匪,我开料想不到,其实这是自自然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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