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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5/7)

又一次到爆裂和消。她静静地偎在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耳朵说:“兄弟,我明日或是后日死了,也不记惦啥啥了!”

此后黑娃就陷无法摆脱的痛苦之中。他白天和李相王相一块去翻耕麦茬地,晚上同在号里的大炕上睡觉,难得与小女人再次重温梦,不能再二再三撒谎去找嘉叔呀!早晨他去扫院绞的当儿,郭举人踢舞臂在院里晨练功夫,无法与小女人接近。唯一可钻的空,就是晚饭后他拎了泔饮罢送还空桶的时候,在厨房里和小女人急急慌慌摸一下就贼似的匆匆离去。

烦闷焦躁中,机会总是有的。麦茬地全翻耕一遍,让三伏的毒日曝晒,曝晒透了,如落透雨,再翻耕一遍,耙耱一遍,土地就像发酵的面团一样绵,只等秋分开犁播了。包谷苗陆续冒,间苗锄草施还得半个月以后。财东家就给长工们暂付了半年的薪俸或实,给他们三五天假期,让长工把钱或麦送回家去安顿一下,会一会亲人,再来复工,此后一直到收罢秋罢麦甚至到腊月二十三祭灶君才算完结。然后讲定下年还雇不雇或,主家原雇长工原的就在过罢正月十五小年以后来,一年又开始了。郭举人在他们耕完最后一块麦茬地那天晚上来到号,摇着扇朗他说:“前一阵又收又还要犁地,诸位都辛苦了。明日个李相王相就可以起,今年你俩一搭走,回去把老的小的安顿好再来。目下地里没啥活儿,鹿相只要抚好牲就行了。等你二位来了,鹿相再回家。鹿相屋里有指靠,迟回去几天没啥。”黑娃不得如此安排。李相和王相当晚好麦,一夜竟然兴得难以成眠,叫三遍就推着木小车装着粮上路了。黑娃跃鼓舞,也无法人睡,俟到天微明就去扫除绞。吃早饭的时候,他大胆抓住小女人的手,起来亲了一,小女人吓得脸都黄了:“你疯了?”黑娃坐下来说:“等着。今黑好机会。”他回到号就喂,连着喂过两槽草料把和骡来拴到树荫下,用扫帚刷掉牲畜上的上屑粪疤,回又给圈里垫了土,把缸装满,吃罢午饭就躺下睡着了。后晌更加漫长,他素背起大笼和草镰去割苜蓿。

郭举人很赞赏他的勤快和主动儿,也蹲下来往铡刀下放苜蓿。黑娃压着铡把儿瞅着底下郭举人银白发的大脑袋,心里忽然懊悔起来:郭举人待他不错,早看得他很喜他,让他陪他遛,替他背上鸽笼儿到这里那里去放鹁鸽,很放心地让他一个人侍喂骡,他却偷偷地把人家的小女人睡了!他的漫愉的腔开始冷寂,滋浮起一缕愧悔羞耻的灰败气氛…

随着夜的到来,黑娃在号里第一次独自一人过夜,浑起那他翻墙院的望了。他脱光了衣服用葫芦瓢儿从上浇,冲洗得清清,就走号的门。

走同样的路,翻同一围墙,爬同一棵椿树,轻捷似猫儿一样钻虚掩着门的厢房。朦胧的月光下,炕上躺着玉雕冰琢似的。两颗同样焦渴的嘴互相濡沫,两双都急捕捉对方的胳膊缠在一起。黑娃已不再慌,也不陌生,小女人再不说“兄弟你瓜瓜娃”的话,痴迷地陶醉在黑娃越来越熟练的抚之中。他们现在跨越了羞怯慌和无知的障碍从容不迫的自由境界,接受对方的抚也把抚给予对方,愉悦地纵容对方一步更大胆些的行动,第一次得到了同步销魂的最佳状态。他们已经从官越来越烈的刺激需要情抒发的需要,情切切意绵绵的呢喃自然涌。”兄弟呀,疼你都要疼死了!”娥儿呀,兄弟想你都快想疯了!”“兄弟呀,真想把你那个儿割下来揣到怀里,啥时间想亲就亲。”“呀,兄弟真想把你这俩咬下来吃到肚里去,让我日日夜夜都香着饱着。”他们一次又一次走向峰,一次又一次从峰销魂般下落,没有满足,直到啼三遍才难舍难离地分手。

继来的一夜更加完满。他们从情意缠绵的胶着状态走了轻松快的又一个新的境界,开始有兴致谈笑逗趣互相开心。黑娃把在号里听到的长工李相讲的酸故事复述给小女人,小女人乐得笑得几乎岔气,抚地拧着掐着捶着黑娃,嘴里嗅骂着:“黑娃你跟那些瞎熊长工学成瞎熊了!”黑娃得意地笑着问:“呀,听说你给郭掌柜泡枣儿是不是真事?“小女人顺手了他一个嘴得很重不像玩的。黑娃哑了,后悔自己忘乎所以说错了活。小女人随之就坐起来,把那个盆拿到黑娃跟前。黑娃欠起一瞅,黄蜡蜡的飘着三颗枣儿,已经浸泡得大起来。小女人憎恨他说,提到泡枣的事她就像挨了一锥。大女人每天晚上来青着监视着她把三只才走掉,她后来就想了报复的办法,把枣儿再掏来扔到盆里去。“他吃的是用我的泡下的枣儿!”小女人说着,又上了气“等会儿我把你下的给他抹到枣儿上,让他个老不死的吃去!”一提到郭举人,黑娃就有怯。小女人气过之后就哭了:“兄弟呀,在这屋里连狗都不如!我看咱俩偷空跑了,跑到远远的地方,哪怕讨吃要喝我都不嫌,只要有你兄弟日夜跟我在一搭…”黑娃压没有想过往后的事,支吾说:“呀,你甭急…我还没想过跑…咱明黑间再说。”小女人说:“兄弟你甭害怕,我也是瞎说。我能跟你相好这几回,死了也值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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