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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6/6)

架儿,柳树太爬不上去。”徐先生应允了。他忽然觉得也应该让孝文分享一下这幸运,就说:“俺屋没有斧,孝文家有一把,快得跟剃刀一样。”徐先生又默许了。三个伙伴走白鹿村村,看见独庄庄场里围着一堆人,黑娃说:“那儿给打犊给驹,看看闹去。”

他们从围墙破缺的塌看见,一油光乌亮的黑驴正和一匹枣红咬仗,咬脖咬尻咬嘴又不像是真咬,红和黑驴都张着嘴宽扁的牙齿,又吊下一串串粘稠的涎。庄场的主人白兴儿,伸可笑的手把枣红围栏,拴住了缰绳,黑驴跟过来钻围栏的敞,就上了枣红的脊背。三个人都瞪圆了睛,屏住了呼膛裹开始发憋发闷。黑驴的前蹄踏在红的背上,张咬住了红上的长鬃。白兴儿伸手托起黑驴后里的一条二三尺长的黑黝黝的家伙,随之就消失了,红颤抖着咴儿咴儿叫起来。孝文惊奇地说:“看看那只手!”黑娃用睛禁斥了孝文一下。

白兴儿的手指,像鸭的脚掌一样,由一层薄连结在一起。白兴儿的爷爷是这手,他的儿生下来还是这手,人叫白连指儿。据说这连指儿最适宜牲畜的事。

三个人默默地离开庄场朝河滩走去,谁也不说话。黑娃突然伸手在兆鹏里抓了一把:“噢呀!得跟驴球一样!”兆鹏红了脸也在黑娃里报复了一下:“你也一样!”他们不好意思动手试探孝文,孝文比他们都小,只是问:“孝文你自个说实话,?”孝文哇地一声哭了:“得好难受!”

他们轻而易举地砍了一柳树儿,又折了一堆柔的柳条儿,捋下来,用白生生的柳枝编织蚂蚱笼儿,把黑驴压着红的令人不舒服的事忘记了。回到学堂,已经放学,徐先生又让黑娃把那柳木儿用斧削乎刮光,然后接到手掂了掂说:“你三个跪下,把手伸来!”徐先生不偏不倚,一人一板,从左边挨个儿打到右边,再从右边挨个儿打到左边。三个人谁也不招认在去河滩以前曾经到庄场看过黑驴和红驹儿的事,黑娃因此佩服孝文也是个货。徐先生打了每人十个板,说:“你们啥时候说了实话再起来。”就背抄着手在院里悠悠然踱着方步。三个人偷偷换一下,黑娃悄悄说:“咋么也没想到砍柳树儿是为。”天黑时,三个人的家长不约而同找到学堂,看见了一排溜儿跪在祠堂台阶下的儿。刚直不阿的徐先生背抄着手冷看脸说:“问问你们的娃到啥场合去了?”白鹿村三个最珍最要脸的人一下气得脸孔蜡黄,手直哆嗦。随和可亲的鹿霖率先了兆鹏一词耳光。这完全乎黑娃的意料,他想绝对应该是火暴脾气的父亲先动手揍他,或者是令人敬畏的白嘉轩大叔先教训孝文…继兆鹏被连续几个耳光击倒之后,黑娃觉得自己上挨了重不可负的一击就狗吃屎似的趴下了,前霎时一片金光又一片黑暗。

当他醒来时,已经是一个温馨的早晨,睁开看见了白嘉轩大叔的脸,和蔼地笑着。这是黑娃第一次看到白嘉轩大叔的笑颜,不禁奇怪起来,这张脸原来也会笑,笑起来也十分动人。母亲破例给他煮了三个荷包他吃下。白嘉轩笑着说:“黑娃,夹上书上学去。”父亲在旁边说:“算了算了,这东西不成不说,倒把孝文给引坏了!”白嘉轩收了笑容说:“我说让他个五品七品是说笑,念些书扎到肚里却是实情,你该明白‘知书达理’这话?知书以后才能达理。”说看就抓住黑娃的手,拽着走了。黑娃无法拒绝那只有力的手,一直把他拽学堂。那只手给他留下了复杂的难忘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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