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忙问。

“我不认识。一个大胡司机，车在村停着。”

正说话间，门里走一位中年人来，赵鹏一把握住他的手，正是厂里的小车司机老孟，连忙招呼他坐下吃饭。

“厂长叫我来请你，赶回厂。”司机老孟也不客气，抓起一块饼就吃，急火火地说“外商十钟到厂，洽谈订货哩！厂长怕让洋人给糊了，叫我赶来找你。厂长说，要是损失了麦，厂里包赔…”

“什么话嘛！”赵鹏站起来，忙问“外商怎么提前来了？原说…”

“提前来了，我也不清楚为啥。”司机说“搞得咱杨厂长措手不及。昨天晚上接到局里电话，本想连夜来找你…”赵鹏，没有说话，要是昨晚老孟来了，那简直是上加哩！他的淑琴在暴雨中抢收麦累得昏厥，屋里得一团糟。

“给我换一净衣服。”赵鹏说“我要跟洋大哥谈生意，穿这衣服，会把人家吓住的。”

“厂里已经准备下一西装了。”司机老孟说“昨日晚上，到西安城里买下了几西装，工人打扫了半宿卫生…你换不换衣服没关系，倒是该刮一刮胡须了。”

赵鹏接过淑琴从箱里取的一新衣服，换上，对着镜刮脸。他这时才看，胡须芜杂的脸腮上，留下原烈日炙晒和汗腌渍的明显痕迹，黑了，泛着青。他给淑琴宽解说：“坡上收完了，河滩的麦还没熟足，正好有三五天空档。我跟外商谈完了，回来正好跟上收割河滩的麦…”

“你甭。”淑琴直地说“河滩里路平，我能割也能拉运，你放心你的工作…”

赵鹏和司机走到村，先后钻黑的上海牌轿车，开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