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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动的蓝袍先生念(4/5)

刚剃过,光光净净的秃一定很难看,教室里又响起此起彼落的笑声。欺人不欺帽!我生气了,愤恨地扭过,寻找恶作剧的人,我甚至不惜要撕破面,给他个对不起了,哪有这样开玩笑的?我没有找到帽,却看见一张张开心的笑脸全都瞅着我的旁边。我一回,看见礼帽正在她——我的同桌的,装模作样地向大家扮着鬼脸。

我不知所从了。那黑呢礼帽扣在她的,底下一排长长的黑发,似乎不觉稽,倒使她显得十分好看了。我聚集在心里的火气发不来了,也不好意思从她上动手取过来。正在我犹豫的短暂一刻里,不知后排谁从她的揭去了,在自己的上。之后,我的礼帽就被许多手抢来夺去,在男生和女生的。我无法忍受这样的侮辱,生气地端坐在凳上,负气地不予理睬了。

她大约终于觉到自己的行为有过分,离开座位,从教室的一角里抢到帽,从背后过来,扣到我的上,说声“对不起”就坐下了。

我一动不动,也没看她,以无言表示我的气怒。太没教养了!一个大姑娘,刚与人见第一面,就把别人的帽抢过去,上,像什么话?疯张野教!

还有使人难堪的事,吃饭要赶到饭堂去,端上饭碗,拿着筷排队,依次到窗去打饭。我站在队列里,心里很别扭。前已经打了饭的学生,因为没有餐厅,一堆一伙蹲在院里,一边吃饭一边说笑,女学生也夹在一堆,张着填满饭菜的嘴笑。我很不舒服,这些经过两年速成修的男生女生,很快都要为人师表了,却是这样不拘礼仪。我在家时,父亲自幼就训戒我关于吃饭的规矩,等上辈人坐下后,自己才能坐;等别人都拿起筷后,自己才能捉筷;等别人动手在菜盘里夹过一次菜后,自己才能夹;吃饭时不能伸,嘴也不能张得太大,嚼时不能有响声;更不能在填着饭菜时张说话。现在,瞧这些将来的先生们吃饭时的模样吧!张着嘴笑的,脸颊上撑起一个疙瘩的,满院里是一片吃喝咀嚼的唧唧嚓嚓的声音,完全像乡间庄稼人在村巷里的“老碗会”没有一先生应有的斯文。

我打了饭,捧着碗,怎么也蹲不下去,就索端回教室里来。走过一排排教室,我听见背后有压抑的嘻嘻的笑声,猛一回,看见尾随着一串同学,在模仿我走路的姿势,着腰,仰着,迈着可笑的八字步…他们轰然大笑了。我真没办法,我觉得他们野无礼,他们却觉得我好笑,拿我开心哩!我回到教室,气得也没有了。

我至今忘记不了我在师范学校集宿舍里渡过的第一个夜晚。

宿舍,我第一次见到。一排房,两边开窗,钉成两排木板通铺,中间留一条走,楼上又有一层。每个人把自己的褥折成窄窄的一络,挤挤拥拥铺满了床铺。我在我们班的辖区里铺上了铺盖被褥。天气虽是秋季节,却不见冷,一个个小伙,脱得只穿一条衩,在走洗,光着把脏倒到室外的渗井里。

我心里更觉别扭,坐在床铺上,看着一个个男特征暴无遗的,很替他们难为情。我自懂事以后,就没有在外边过夜。即使夏天,父亲也不许穿短袖和短,连布袜布鞋也要穿整齐,不许不能暴的肌来。现在,看着这么多赤的男,我更觉得难于当面脱下衣服,解开带了。

我悄然脱衣,迅速钻被筒,却无法睡,嘻笑吵闹声像戳了麻雀窝,好多人逞能说笑,引逗大伙发笑。

熄灯铃响过,灯被宿舍舍长一灭,宿舍里静下来。

一个细小沙哑的却是清晰的声音在宿舍里传播,像人们在夜静时听到的国外电台的播音——

“南山里有座古寺院,住着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老和尚领着小和尚,终日念经诵,修,一心要修行成仙。小和尚原是老和尚拾来的被人遗弃了的一个孤儿,无家无,在老和尚膝前长大了。老和尚对他十分钟教也非常严格,每逢正月十五古寺的香火祭日,就把小和尚推到后殿,锁起来,不许他看见香的女人,以免诱惑。小和尚长到二十岁,还没见过异,十分纯真。老和尚非常得意自己培养一个心灵纯净的真人,绝不会被世俗的情所侵染。”

“为了试验这个小和尚的纯洁儿,老和尚领他下山来,走了繁华闹的西安东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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