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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3/3)

要说的话,满应承,象是报复似地说“我过去只为众人谋利益,结果呢?挨整挨斗,没完没了地‘斗私批修’,我现在才知该给自己谋…”

驹看着父亲灰白的须发,的横着和竖着的皱纹,心里叹惋,虽然年近六旬,父亲还是苍老得太甚了。批判,斗争,没完没了的“斗私批修”不仅没有使父亲这样一个共产党员保持住革命的情,反而从一个群众拥的基层变得私心重重了。他怎么说服父亲呢?他心里很不平静。大理父亲可能比他听得多几倍,还容得他给他讲吗?驹想到来娃,终于很动情地说:“爸,那天晚上,来娃在饲养棚里给我说,‘土地和耕畜虽然分经营了,共产党在冯家滩的支没有散伙嘛!’他还心地踏实地相信,党支帮他治穷致富哩…”

“哼!”景藩老汉讥诮地发一声鼻响,说“政策一天三变,我连我也致不了富,我能帮他致富吗?”

“爸,你怎么老是怕变呢?过去那些死不变,农村有前途吗?那些极左的东西整了你,斗了你,不变行吗?你倒反而怕变!怪事!”驹也有急“我想,往后政策就是有变,也是往更完善的地步变哩嘛…不怎么变,爸,我觉得有一条没有变:共产党为人民这一条没变…”

“哈呀!你娃倒给我上‘政治’了!一边歇去吧!我的党龄比你娃的年龄还长一节哩!”景藩老汉声音又了,了“我不跟你说这些话。你现在只说一句:去不去?”

驹闭了,气咻咻地扭过去。父亲是党支书,现在竟然象一般落后老汉一样使混闹的架势,他该怎么说呢?反正已经给安国叔回过话了,那个名额还没被旁人占去吗?父亲问他去不去,是什么意思呢?

母亲一直注视着父俩的谈话,没有开。关于政策变不变,关于共产党员应该为谁谋利益的争论,她不上嘴。现在到了她该说话的极好时机了,一开也是恨铁不成钢的急切的气:“你爸给人家安国好说歹说,赔了好话;人家安国还算瞅了你爸的老脸,现时还跟得上。”

“你娃过后想想,我为你好还是为你瞎?”景藩老汉委屈地说,几乎要泪了“我六十岁的人了,为你东奔西跑,拜了这个求那个…”

驹痛苦地低下,说不话来。

“再甭傻想咧!”母亲走到他边,拍着儿的肩膀“你看看,谁能把冯家滩治好?神爷也不成。”

“去,后晌把车骑上,行李带上,到你安国叔那儿去上班。”父亲压抑着愤恨,勉使和悦的气说“人家车上等着用人哩!”

“爸!”驹动情地叫“你让我跟三队的穷弟兄们试着一场吧!成了,算是实现了你跟志叔过去的愿望;不好,我不后悔,更不能抱怨你。我看而今的农村政策,很好,正是成事的…”

“你说——”父亲似乎已经忍无可忍,打断他的话“去不去?”

“爸!甭这么我…”

!”父亲手一挥,细瓷茶壶从石桌上被摔到槐树上,粉碎了“你给我!”

驹一惊,看着父亲暴怒的脸膛,不知该怎么办了。父亲自小疼他。他是一家人里的“老小”比哥哥和更多地受到父母的,他从来没见过父亲这样斥骂他。他呆立着,忍受着,等待父亲的盛怒快过去。

“你也太得死犟!”母亲狠狠挖了儿,走开了“不听人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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